冷臉汽修工把離婚協議藏進工具箱後,全家都急了_第5章 沈聞川愣了一下
沈聞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沒有。讀書時我們做一個課題,小組裡還有五個人。蘇晚寧當年有男朋友,脾氣不太好惹,騎著摩托車來接她,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
我爸耳根瞬間紅了。
我媽瞥他一眼,嘴角壓著笑。
沈聞川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合照。照片裡是他和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背景是海邊。
「這是我太太,她還讓我問蘇老師,公開課那天能不能帶家屬來。她說想當面謝謝蘇老師,上次我兒子不愛看書,還是蘇老師推薦的繪本救了命。」
賀崢看著照片,神色一點點鬆下來。
可他沒有立刻輕鬆。
他望向我媽,低聲說:「你想去嗎?」
這是他第一次問。
我媽眼睛彎了一下。
「想去。」
我爸的喉結動了動。
我看得出來,他心裡還是發酸。他想說沒關係,又怕自己說得太快像是在裝大度。
我媽接著說:「我也想帶你和小棠一起去。專案結束後,我們在省城住兩天,去看你一直想看的汽車博物館。」
我爸怔住。
「我也去?」
「你不想去?」
「想。」他答得飛快,隨後又補了一句,「我以為你們文化人聚會,我去不合適。」
我媽把保溫盒往他懷裡一塞。
「你是我丈夫,是小棠的爸爸。什麼場合不合適?」
陽光穿過樹葉落下來,我爸低頭抱著那隻保溫盒,耳朵紅得像被燙過。
沈聞川識趣地告辭。
我本來想跟他們一起吃午飯,卻被我媽一句「小棠,你先回家」打發了。
我開車離開時,從後視鏡裡看見我爸悄悄去勾我媽的小指。
我媽沒有回頭,只是把手張開,讓他握得更牢一點。
7.
事情本該到這裡就圓滿了。
可日子從不只考驗一個人的脆弱,也考驗一家人能不能站在同一邊。
我媽去省城前兩天,我爸的繼父趙廣財找上了門。
趙廣財這些年一直在外地做小生意,賺不到什麼錢,卻最愛擺長輩架子。他一進店就坐到我爸的辦公椅上,開口便是:「聽說你老婆要跑省城了?」
我在前臺整理賬本,聽見這句就抬頭。
我爸正在給客戶換輪胎,頭也沒抬。「去工作。」
趙廣財嗤笑:「女人工作做得再好,家還要不要?我早說蘇晚寧那種讀書人心野。你看看,女兒剛上大學,她就嫌你礙眼了。」
我爸手裡的氣槍停了。
空氣一下緊了。
我知道趙廣財最會戳他痛處。賀崢少年時沒少挨他的冷臉,後來學徒掙的錢也被他拿走過一部分。那些事我爸輕易不提,可每一次提起,眼睛都會變得特別沉。
以前他會忍,忍到實在受不了才爆發。
今天我不打算給趙廣財這個機會。
「趙叔叔,」我合上賬本,「我媽去省城是學校派的活兒,過幾天就回來。您來修車,我們接。您要是專程來編排我媽,門在那邊。」
趙廣財陰著臉看我。「小丫頭片子,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有。」我答得毫不猶豫,「您把話說到我家人頭上,我就有。」
他拍桌子站起來。
我爸終於起身,慢慢摘下手套。他個子高,往趙廣財面前一站,陰影就壓了過去。
我以為他會吼,甚至已經準備好報警。
但他只是看著趙廣財,說:「別再說晚寧。」
趙廣財不屑地撇嘴:「怎麼,我說錯了?她嫌棄你是遲早的事。
」
我爸的臉很冷,聲音卻比任何一次都穩。
「她選我二十二年,輪不到你評頭論足。」
趙廣財像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
賀崢繼續道:「以前你說我沒出息,我信過。可我現在有家,有店,有願意跟我一起過日子的人。你要是還拿那些話來壓我,沒用。」
我看著他,鼻子突然發酸。
這不是一句漂亮的反擊,卻是我爸第一次真正從趙廣財投下的陰影裡抬起頭。
趙廣財臉上掛不住,指著他罵了幾句,轉身就走。
我爸沒追。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許久後吐出一口氣。
我遞給他一瓶水。
「爸,你剛才很帥。」
他接過水,故作鎮定地擰開瓶蓋。
「少拍馬屁。」
我笑:「真的。媽聽見肯定誇你。」
他動作一頓,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又裝作不在意。「她忙,別拿這些小事煩她。」
可那天下午,我爸自己給我媽發了訊息。
他打字慢,刪刪改改半小時,最後只發出去一句:「有人說你壞話,我趕走了。」
我媽回得很快:「賀師傅真厲害,晚上獎勵你點菜。」
我爸盯著手機看了三分鐘,笑得像個剛拿到小紅花的小學生。
8.
去省城那天,我爸比趕春運還緊張。
他提前一週給車做了保養,出發前又繞著車檢查了兩圈。行李箱裡塞滿東西:我媽的暈車藥、頸枕、防曬帽、保溫杯,還有一大包洗好的櫻桃。
我坐在後座吐槽:「爸,我們只去六天。」
他從後視鏡瞪我一眼。「有備無患。」
我媽坐在副駕駛,低頭整理專案材料,聽見這話笑了。
車開上高速後,我媽把一顆櫻桃遞到我爸嘴邊。
他正在開車,想說不用,又怕她手舉著累,只好張口吃了。酸甜的汁水沾在他唇角,他竟然耳朵紅了。
我靠在後座,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