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舊恩盡_第4章 他顯然覺得我這兩天太安靜

與君舊恩盡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三三

他顯然覺得我這兩天太安靜,便把安靜當成了服軟。

媒人一進門便笑得滿臉褶子:「侯夫人真是好福氣,二公子雖說身子有些不爽利,可王爺王妃最疼他。明漪姑娘過去,就是享福。」

我沒請她坐。

「貴府二公子上月在西郊馬場,把一個馬伕打得吐血。請問這叫哪門子的身子不爽利?」

媒人的笑僵在臉上。

周敘川厲聲道:「胡說什麼!」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和一份醫館記錄,放在桌上。

「馬伕叫徐順,左手至今抬不起來。慶王府賠了他五十兩銀子,逼他離京。侯爺若覺得我胡說,不妨讓媒人回去問問。」

媒人的臉徹底白了。

我接著道:「侯爺拿侯府莊子替鹽商擔保,又私下許諾用女兒的婚事換慶王府出面。御史若得知此事,慶王爺會願意替他擔責嗎?」

周敘川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衝上來要搶那份記錄,我先一步按住紙,冷聲道:「侯爺今日若敢逼明漪見媒人,我現在就讓人把這些送去都察院。」

「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

我看向慶王府媒人。

「勞煩回去替我帶句話。靖安侯府的女兒不嫁慶王二公子。誰敢再提,我便把侯爺的擔保書和二公子傷人的證詞送去都察院。」

媒人連句場面話都沒留下,提著裙襬跑了。

周敘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毒婦!」

我把紙收好,反問他:「拿親生女兒去討好權貴的人,也配談毒?」

他抬手就想砸東西。

我抄起案上的鎮紙,直接砸在他腳邊。

青玉鎮紙碎成兩半,碎片擦過他的靴面。

「砸。侯爺儘管砸。」我盯著他,「砸壞一件,我就從你私賬里扣十倍。

你若敢動我和孩子一根手指,我就讓全京城知道,靖安侯靠賣女兒換前程。」

周敘川手僵在半空。

他第一次看見,我從不靠他活著。

9

慶王府的親事暫時斷了,可週敘川並沒有收手。

他轉頭把矛頭對準了我。

先是說我私自查他的書信,壞了夫妻規矩;又在外頭放話,說我善妒悍妒,容不下妾室,連女兒的婚事也要插手。

三房太太立刻跟著添油加醋,京裡很快有了傳言:靖安侯夫人仗著掌家多年,竟要架空丈夫。

我聽完只問秦叔:「咱們今年給幾家慈幼堂送糧?」

「四家。還有夫人辦的女學,賬上也都清楚。」

「把賬冊和捐贈單子送去給老夫人的兩位故交。請她們來府裡喝茶。」

流言最怕明賬。

我這些年沒有把所有銀子都捂在私庫。侯府日子穩下來後,我在城南辦了間小小的女學,收的是沒錢讀書的女孩兒,也教她們算賬、識契書、認藥材。外人笑我多事,我只當沒聽見。

如今那些被接濟過的人家、替女學捐過錢的夫人,便成了最穩的證人。

茶會那日,三房太太特意帶著幾個愛嚼舌根的宗親女眷過來。

她故作關切地問:「綰娘,聽說你同敘川鬧得厲害?夫妻之間,還是要以和為貴。」

我笑著給她添茶。

「嬸孃說得好。以和為貴,所以我正在替侯爺補他欠下的銀子。」

她一噎。

我把鹽商擔保的事輕描淡寫提了一句,又讓秦叔把女學賬冊遞給眾人看。

「我一個內宅婦人,能做的無非是把府裡錢糧算清,把孩子教好。若這也叫架空夫君,那我倒想問問,侯爺拿莊子擔保、拿女兒換關係,又算什麼持家之道?」

滿座夫人神色各異。

其中一位御史夫人合上賬冊,淡淡道:「侯夫人辦女學,賬目分明,倒是難得。至於女兒親事,天下哪有父親拿女兒去替自己填窟窿的道理。」

三房太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沒再追著她說。她端茶的手已經抖得厲害,今日這滿屋人看在眼裡,往後自然沒人肯替她傳話。

當晚,周敘川回來時,臉色陰得像要下雪。

「你拿我做筏子,給自己立賢名?」

我正在看明漪寫給我的信。她被我送去城外莊子住幾日,信裡說她學會了騎快馬,想明年去看江南的織坊。

我把信摺好。

「侯爺的名聲,什麼時候需要我拿來做筏子?」

周敘川抬手又要發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嬌笑。

新入府的柳姨娘端著醒酒湯進來,見我們對峙,腳步一頓。

我看著她,沒有為難。

「柳姨娘,侯爺心火旺。醒酒湯裡多放兩片黃連,免得他口舌生瘡。」

柳姨娘愣了愣,低聲應是。

周敘川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拂袖進了書房。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正面攔住一次親事不夠。

只要他還握著侯爺的印信和所謂父權,他就會一次次把我們當作籌碼。

這條路,已經走到該斷的時候了。

10

周敘川見流言壓不住我,終於換了一張牌。

他把顧家的人請進了侯府。

來的是我嫡姐顧玉妍和她的丈夫梁修遠。顧玉妍比從前豐潤許多,衣裳上燻著濃郁的蘭香,進門時仍親熱地叫我「阿綰」,像我們之間從未隔著那些年。

我請他們坐在花廳,叫丫鬟上茶。

梁修遠開門見山:「侯爺說,你同他因明漪姑娘的婚事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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