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舊恩盡_第5章 慶王府的婚事雖有不妥

與君舊恩盡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三三

慶王府的婚事雖有不妥,也不該鬧到外頭,讓人看侯府笑話。」

我低頭撥了撥茶蓋。

「姐夫覺得,痴傻暴虐的男人配我女兒,叫作婚事有不妥?」

梁修遠噎住。

顧玉妍忙道:「阿綰,姐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女子終歸要嫁人,慶王府的門第擺在那裡。你把侯爺逼得太緊,他往後怎麼待你和孩子?」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顧玉妍未必存了害我的心。她從小聽慣了那套規矩,夫君給一分好便該感恩,夫君要你讓一步便叫識大體。她日子順當,便覺得旁人也能靠順從換來順當。

「阿姐。」我問她,「若梁姐夫要把你們的女兒嫁給這樣的人,你答應嗎?」

顧玉妍的臉白了。

梁修遠不悅道:「這是什麼比方?」

「因為你們的女兒是嫡女,是梁家血脈。」我替他們把話說完,「明漪也是我的血脈。憑什麼她的命,就該替一個男人的前程讓路?」

花廳裡靜了下來。

顧玉妍手指緊緊抓住帕子,半晌才低聲說:「可你這樣同侯爺對著幹,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我笑了。

「阿姐,日子裡該有兩個人一起出力。若對方只想拿你和孩子墊腳,離得遠些,家裡反倒清靜。」

周敘川恰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這句,臉色難看至極。

他原本想借顧家來壓我,沒料到我當著親眷的面把話挑明。

梁修遠見勢不對,起身告辭。顧玉妍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茫然,也有一點遲來的羨慕。

我沒有挽留。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選的路負責,我救不了一個至今還把牢籠當屋簷的人。

顧家走後,周敘川徑直進了我的內室。

「你很得意?」

「侯爺帶人來替你勸我,我替你把話講清楚,怎麼叫得意?」

他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香爐。

銅爐滾到地上,香灰撒了一地。守在外頭的婆子驚叫著要進來,我抬手叫她們別動,自己走過去,將爐蓋扶正。

周敘川盯著我,似乎等著我哭,等著我害怕,等著我像世間所有被丈夫怒火嚇住的女人那樣退讓。

我卻拿起掃帚,把香灰一點點掃進簸箕。

「這爐是前朝工匠打的,值六十兩。」我說,「侯爺砸壞了,記到你的私賬上。」

他的??口劇烈起伏。

我把掃帚遞給他:「還要砸嗎?我讓人把庫房鑰匙取來,你慢慢挑。」

「顧綰!」他低吼,「你以為我真拿你沒法子?」

「你有法子。」我抬頭看他,「你可以停了這場荒唐婚事,可以把擔保的賬說清,可以承認自己做錯了。你有很多法子,偏偏每一條都不肯選。」

他像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轉身便走。

當夜,他讓管家傳話,要把我的陪房秦叔趕去莊子。

秦叔跟了我二十多年,知道太多賬上的事。周敘川這是想先剪斷我的手腳。

我聽完,連夜讓人把侯府所有管事召到前院。

周敘川披著外衣趕來時,滿院燈火通明。秦叔站在我身側,手裡抱著那摞厚賬。

我當眾宣佈:「侯爺說秦管家年紀大了,要去莊子休養。我體恤他,準他帶著三年紅利和兩間鋪子的乾股去安享晚年。」

周敘川怒道:「誰準你給他鋪子?」

我把一份契約攤開。

「是我。鋪子是我的陪嫁產業,侯爺若想過問,明日我便請官媒和族老來,把侯府與我陪嫁的界線重新丈一遍。

管事們垂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我轉向秦叔:「秦叔,你願不願意去莊子?」

秦叔老淚縱橫:「老奴不走。姑娘在哪兒,老奴就在哪兒。」

「那就留下。」我朗聲道,「侯府的事,該誰管就誰管。誰若越過規矩,先來我這裡領罰。」

那晚之後,周敘川再也沒能從下人中間挑起事。

他這才看明白,鑰匙只是個物件。真正讓管事們不敢倒向他的是這些年結下的人情,是誰做事公道,誰只會拿他們撒氣。

11

我沒有再往前逼周敘川。

他還有機會把擔保的賬說明白,把女兒的婚事作罷。只要他肯回頭,侯府仍能留住幾分體面。

他被我拆了慶王府的路,反倒更急著證明自己有本事。柳姨娘年輕漂亮,最會順著他說話。他說要辦詩會,她誇侯爺風雅;他說要買名畫,她誇侯爺眼光高;他說要把城南私宅送給她,她紅著眼眶說不敢要,轉頭卻收得比誰都快。

我從不攔。

那宅子本就是周敘川私下置的,銀錢來路不乾淨。他越是把東西轉到柳姨娘名下,越方便我日後同他的賬切得乾淨。

柳姨娘一開始很怕我。

有次她在花園裡給我請安,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碎了。

我讓人給她搬了凳子,直截了當問:「侯爺許你的那間宅子,地契拿到了?」

她撲通跪下:「夫人,妾身沒有要同您爭什麼。」

「我知道。」我示意她起來,「爭的人才會把宅子當恩寵。聰明人該把它當退路。」

柳姨娘抬頭看我。

「你家裡還有個弟弟在讀書,侯爺若哪日翻臉,你靠什麼養他?靠他下一次心血來潮,還是靠你手裡那張地契?」

她唇色發白。

我把一份租契放到她面前。

「把宅子租出去,租金走正經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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