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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請赴死

作者:暴躁鮮橙更新:1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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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婚夫君得了急症

新婚夫君得了急症,死了。

我在他靈前哭得傷心欲絕,燭火搖曳間,竟窺見自己悽慘的餘生:

婆母抱著一個眉眼酷似夫君的男嬰,對我說:

「這是我兒轉世!

「我求遍了三十六座廟,才得此靈童。

「你與我兒無所出,何不將他視作親生,養大成人,以續未盡的緣分?」

我信了。

從此傾盡心血,供他讀書識字,教他算賬經營,替他打通官商之路。

可他掌家那日,下的第一道令,竟是將我鎖進柴房,斷水斷糧,活活餓死。

臨死前,「早逝」的夫君摟著表妹出現,笑得溫柔又殘忍:

「沈菀,當年你拆散我和蘭兒,害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如今你替我們養大兒子,交盡嫁妝,連命都賠上了。

「去死吧,我原諒你了!」

「啪——!」

燭火炸響。

我從幻境中驚醒。

看見棺中那張安詳的臉,頓時脊背生寒,嘶聲尖叫:

「來人!把他拖出去燒了!

「現在!立刻!馬上燒!」

01

話音剛落,婆母就帶著宋芷蘭衝了進來。

「你瘋了嗎?!」

婆母聲音尖利,眼神卻慌得不行。

「我顧家待你不薄,你竟要毀我兒子屍身?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被她的吼叫聲驚得一顫。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

「母親聽錯了,我與夫君情深意篤,怎麼可能捨得燒他?

「我只是......只是太捨不得他了......」

我斂起驚惶,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踉蹌著撲到棺邊,顫抖著手指,撫上顧潯那張灰白的臉:

「我們才成婚三個月,還沒來得及好好過日子,他怎麼能就這樣丟下我?

「母親,他沒死......他一定沒死對不對?」

不待婆母回答,我猛地揚起拳頭,狠狠捶打顧潯的??口。

「夫君!你醒醒!你看看我!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棺裡的男人臉色青灰,唇泛紫黑,半點生氣也無。

可婆母卻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別打了......你會打疼他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緩緩轉頭看向她。

婆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唰」一下白了。

強作鎮定,聲音發抖:

「我是說......你這樣會把潯兒的屍身打壞的。

「你太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說完,便急急喚來兩個粗使婆子,將我架了出去。

02

我被半拖半扶地送回房間。

跌坐在床邊,指尖還在發抖。

剛才看見的那些畫面,像刀子似的在我心裡剜來剜去。

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顧潯,他竟然沒死!

三個月前,太后在宮中設賞花宴。

按理說,我一個商戶之女,連門檻都夠不著。

可偏偏在那之前,我爹剛給西北旱災區捐了三十萬石糧食,我才得了赴宴的機會。

宴席進行到一半,湖邊忽然喧譁起來。

有人不慎跌入水中,青衫翻卷,眼看就要沉下去。

旁人只顧尖叫,竟無一人敢下水。

我來不及多想,提起裙襬就跳了下去。

把人拖上來才知道,我救的是忠勇伯府的公子,顧潯。

他幼時溺水落了病根,從不敢近水。

那日是被幾個紈絝推搡打賭,才會失足落湖。

這事兒鬧得人盡皆知。

太后大概覺得有趣,說了句:「他們倒般配。」

當場就為我倆賜了婚。

成婚三個月以來,顧潯待我客氣周到,從不失禮。

我掌管內務賬目,他也從不干涉。

在外人看來,我們舉案齊眉,是樁美滿姻緣。

只有我知道,我倆之間橫著一條看不見、卻難以逾越的鴻溝。

婚後沒多久,他就把表妹宋芷蘭接回府中。

說是舅父舅母早逝,表妹孤苦無依,只能由他照拂。

我不疑有他,特意給她安排了個寬敞院子。

後來才發覺,顧潯去哪兒都要帶著她。

去莊子查賬,他說:

「帶上蘭兒吧,我們也好有個伴兒。」

去鋪子巡視,他說:

「蘭兒在家也悶,我們一起去逛逛,我還欠她一支珠花呢!」

就連我去城外的寺廟上香,她也要跟著同去。

我病了三天,高熱不退。

顧潯只派丫鬟送過一次藥,就不管了。

可宋芷蘭不過午膳時蹙了蹙眉,說有些頭暈。

他便能在她房門外,枯坐一整夜。

那時我還替他尋藉口。

許是他重情義,顧念親情,才會對孤苦表妹格外照應。

如今想來,這哪裡是什麼照應?

分明是早已暗通款曲,只瞞著我一人!

03

其實,他若無心娶我,大可在賜婚時說出來。

我沈菀雖是商戶女,卻也不是非他不嫁。

即便一同落水,壞了名聲,兩家一同去太后跟前請罪便是。

頂多落幾句市井閒話。

我沈家產業遍佈南北十三省,難道還護不住我一個女兒?

可他偏不。

忠勇伯府傳到顧潯父親這代,早已是個空殼子。

爵位是祖上掙的,實權卻沒有一分。

全靠變賣祖產、拆東補西地撐著門面。

門戶裝點、人情往來,哪個不是燒錢的窟窿?

顧潯,怕是早就盯上了我的嫁妝。

太后賜婚,雖在意料之外。

於他而言,卻也是天賜良機。

於是他陪我演了三個月恩愛夫妻,騙了我一場痴心。

本來,他可以演一輩子。

橫豎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沈家的產業,遲早是他的。

可他顯然沒有那個耐心。

他急於和表妹廝守,又知我爹正得聖心,暫時不敢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