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請赴死_第4章 父親

夫君請赴死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暴躁鮮橙

「父親,母親,蘭兒妹妹,這麼晚了,你們怎的還不歇息?」

假裝沒看到婆母慌亂藏起玉佩的動作,我溫順地垂下眼:

「夫君走了,你們更要保重身子才是。

「若熬壞了,夫君在天之靈,也會不安的。」

「你裝什麼裝?」

宋芷蘭死了心上人,此刻恨意正濃。

幾步衝過來,就要往我身上撲。

「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表哥!」

婆母被她這麼一激,也紅著眼瞪我:

「對!一定是你!

「我潯兒的身子這麼好,怎會輕易憋死......咳咳,怎會輕易病死?一定是你克的!」

我心底一陣冷笑。

這個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

顧家想要錢,便將我娶回來擺弄。

如今算計不成,又反過來怪我剋夫。

也罷。

眼看宋芷蘭撲到跟前,我驚呼一聲。

順勢一歪,軟軟地癱倒在地。

「母親既這麼說,兒媳也無從辯駁。

「的確有道士說過,我命格太硬,一般的男子承受不住......」

我哭得肩膀輕顫,聲音卻清晰:

「若我真剋死了夫君,還有何顏面留在顧家?

「懇請父親母親做主,賜我一紙放妻書。

「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絕不再礙顧家的眼!」

話一齣,對面的三個人齊齊愣住了。

他們一個個都盯著我沈家的財產,怎會輕易放我走?

「胡、胡鬧!」

婆母第一個反應過來。

換上慈愛嘴臉,俯身來扶我。

「太后賜婚,豈是說算就算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公公也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方才你母親悲痛過度,才會口不擇言。

「我顧家乃高門大戶,豈會遷怒無辜婦孺?

「潯兒走了,你便是顧家的主心骨,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安心留下,照顧好自己,便是對潯兒最好的告慰了。

我點點頭,低頭擦掉眼淚,乖順應道:

「父親母親寬厚,便是兒媳的福氣。

「那兒媳先去歇著了,你們也早些安寢。」

我轉身退出前廳,望著天邊殘月,唇角無聲揚起。

那紙放妻書,是我給你們最後的機會。

既然你們不要。

那就別怪我了。

09

公婆最終還是暗中派人驗了屍??和玉佩。

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沒有證據,宋芷蘭便不敢再鬧。

婆母隱隱覺得她在挑撥離間,與她愈發疏遠,反倒和我親近起來。

她端來燕窩,擠出一臉慈笑:

「菀兒啊,你那傳家玉佩值不少錢吧?就這麼隨葬了,多可惜。」

我低頭攪著湯匙,沒說話。

這些日子,我一直派人盯著她。

她將那贗品玉佩賣掉,只得幾百兩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母親費心了。」

我抬起眼,衝她微微一笑:

「那玉佩雖是我傳家之物,卻不值什麼錢,紀念意義遠大於它的價值。

「我將它留給夫君,也只是給他做個念想。」

「額......菀兒說的是。」

婆母尷尬笑笑,轉而又抹起淚來:

「潯兒走了,我們年紀大,也沒個進項,往後這家裡......就靠你了。」

我笑:

「婆母說的這是哪裡話?兒媳的錢就是您的錢。

「我這就吩咐下去,給您每月的份例增加三成。」

婆母聞言,眉毛都笑彎了。

自那日起,她日日尋我說話,親熱得好似把我當做了親女兒。

宋芷蘭看在眼裡,氣在心裡,忍不住去找她:

「姨母!難道您忘了表哥怎麼死的?為何要同她親近!」

「不然呢?」

婆母冷眼看她:

「燒屍的事,本就是我們聽錯。

「至於下毒,也是你的猜測。

「潯兒沒了,你肚子裡又沒留下他的種。

「我不指望正頭兒媳,難道指望你一個外人?」

「我......」

「我什麼我?」

婆母的聲音更冷了:

「當初若不是你勾引潯兒,攛掇著他假死,我兒還好端端活著!

「如今人沒了,你倒有臉來問我?」

宋芷蘭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大哭:

「好好好!你們都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

她猛地拉開門,撞上在院中摘花的我。

氣得破口大罵:

「沈菀,你別得意!

「表哥死了,這個家也輪不到你來當!」

我看著她,慢慢彎起唇角:

「妹妹說的是。

「公公還在呢,當然輪不到我當家做主。」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他是男人,是長輩,是這府裡最大的主子。

「不管是誰,想在這個家裡活下去,都得聽他的。

「你說對嗎?妹妹?」

宋芷蘭似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唰地一白。

狠狠瞪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了。

10

那日之後,宋芷蘭便時常往公公院子裡去。

今兒個送碗參湯,明兒個請教學問。

說話時輕聲細語,身子卻捱得極近。

公公與婆母本就因顧潯之死生了嫌隙。

如今被妙齡女子這般溫言軟語地哄著,哪裡受得了?

沒過多久,兩人就搞到了一處。

青天白日,公公的房門總是關著。

兩人在裡頭親親抱抱,挨挨蹭蹭。

卻礙於禮法,始終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是我好心,命人在屋裡點了爐暖香,幫了他們一把。

這天晌午,府裡靜得出奇。

突然,公公院裡炸開一聲尖叫,淒厲得瘮人。

我們趕到時,屋裡已亂得沒眼看。

幔帳扯落,衣衫遍地,連桌上的文書都散亂不堪。

宋芷蘭赤著身子癱在榻上,身??血紅一片,人早已昏死過去。

公公則胡亂披著外袍坐在邊上,臉白如紙,渾身發抖。

「你、你們......」

婆母腳下一軟,險些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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