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請赴死_第5章 我趕緊扶住她
我趕緊扶住她,轉頭對嚇傻的下人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
大夫匆匆趕來,診完脈手都在抖:
「這姑娘本就胎象不穩,此番經歷如此激烈的房事,孩子......保不住了。
「不僅如此,她出血太多,傷了根本。
「往後怕是子嗣艱難,身體也要大虧了!」
「胎象?」
婆母猛地抬頭:
「她何時有的身孕?」
大夫低著頭:「已有月餘。」
「月餘?那時潯兒還沒......」
婆母像是被雷劈中。
愣了片刻,突然瘋了一樣撲向公公,指甲狠狠抓上他的臉:
「你個老不死的!玩女人玩到我外甥女頭上!
「你知道你捅死的是誰嗎?
「那是潯兒留下的種,是我們的親孫子啊!」
我大驚:
「母親,您在說什麼?什麼孫子?」
婆母氣得鼻子都冒煙了,哪裡還顧得上我。
胡亂地將我搡出門外,丟了句:
「你先出去!這兒沒你的事!」
就繼續返回房中,撲上去和公公廝打起來。
屋裡頓時炸了鍋。
婆母的哭罵聲,公公的呵斥聲,下人的勸解聲亂成一團。
我在門外聽著,不禁冷哼一聲。
宋芷蘭肚子裡那孽種是誰的,我早在幻象中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婆母說她沒留種,無非是月份太淺,診不出來罷了。
若放任那孽種生下來、長大,他必會如幻境中那般待我。
我豈能容他?
至於他的死法......其實也怨不得我。
我讓人點在房裡的那爐香,只會叫人放鬆心神,暖意氤氳。
既不催情,也不亂性。
他們自己若沒那腌臢心思,又怎會滾到一處去?
鬧到這步田地,是他們自己作孽。
是那老東西,親手斷送了自己孫子的性命。
可不關我的事。
11
一場鬧劇,讓伯府丟盡了臉面。
雖然我已打點了大夫和下人,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零零碎碎的閒話到底是傳了出去,鬧得滿城風雨。
公婆被流言壓得抬不起頭,索性閉門不出,彼此也鮮少照面。
宋芷蘭一場小產,元氣大傷。
終日纏綿病榻,咳聲撕心裂肺。
公婆經過那事,莫說派人照看,連個好臉色都不給她。
不過幾日,她便形銷骨立,臉頰深深凹陷下去。
唯有一雙眸子空洞洞地睜著,了無生氣。
親手斷送孫兒性命的事,讓公公倍感愧疚。
他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日酗酒。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瞧著比宋芷蘭還多幾分病懨懨。
婆母也一下子老了好幾歲,頭髮白了大半。
我帶著上好的補品去看她,安慰了許久。
見她神色緩和,才不經意般提起那天的事情。
「母親,那日蘭兒妹妹流掉的孩子,當真......是夫君的骨肉?」
婆母端著燕窩的手猛地一顫。
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強撐著,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我當時急糊塗了,才會胡言亂語。
「潯兒心裡只有你一個,怎麼可能同蘭兒有什麼?」
我立刻點頭,握住她冰涼的手,言辭懇切:
「兒媳也是這麼想的。
「夫君是那般光風霽月的君子,若想納了蘭兒妹妹,定會與我明言,怎會做出那等苟合之事?
「更何況,若他倆真的有什麼,父親又怎會與蘭兒妹妹攪和在一處?
「那不是亂了倫理綱常嗎?想想都叫人膈應。」
婆母臉色變了變,眼中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
我佯裝未覺,捏起帕子,假裝抹淚:
「家裡出了這樣的事,也沒個能拿主意的人。
「若是夫君還在,該多好啊。
「出殯那日,棺木明明響了,可父親偏說是地氣震動。
「哎,看來真是我們痴想了......」
說到這裡,我適時地止住了話頭。
公公先害死了她兒子,後又與她外甥女勾搭在一起,害死她孫子。
我不相信她無動於衷。
可若暗示得太多,就顯得刻意了。
我又溫言勸了幾句,便起身告退。
轉身時,餘光瞥見婆母僵坐在榻上,??口劇烈起伏。
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正在悄然滋生、肆意瘋長。
當夜,公公的房中就傳來碗碟摔裂的脆響。
忠勇伯顧老爺「突發心疾,藥石罔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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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的喪禮辦得倉促,卻極盡體面。
婆母一改頹態,整衣肅容,親自迎賓答禮。
面上一片哀慼。
可仔細看,她眼底卻透著異樣的平靜,和痛快。
宋芷蘭得知訊息,硬是拖著病體闖進來,一把攥住婆母的袖子。
「姨母!姨父身子一向硬朗,怎會暴斃?定是有人下毒!
「是沈菀!她害了表哥不夠,現在連姨父也刀!
「她就是想毀了顧家!」
婆母臉色驟變。
公公是怎麼死的,她比誰都清楚,豈容宋芷蘭在靈堂上這般叫嚷。
「夠了!」
她厲聲打斷,一把甩開宋芷蘭的手:
「你病糊塗了!再敢汙衊主母,我立刻讓人把你趕出府去!
「來人!把她拖下去!沒我的吩咐,不許她再出來!」
宋芷蘭被僕婦架著,一臉不可置信。
還想掙扎,卻被死死捂住嘴拖了出去。
待她消失,婆母才緩了神色,拉住我的手:
「菀兒,她瘋了,你別往心裡去。
「如今這府裡,只剩咱們娘倆相依為命,往後更要一條心,好好過日子。」
我垂下眼,溫順地點頭:
「母親說的是。」
心裡卻一片冰冷。
好好過日子?
和你?
做夢去吧!
喪禮一過,我便吩咐下去,停了她院裡的燕窩、阿膠等精細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