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請赴死_第2章 只好假死脫身
只好「假死」脫身,甩掉我這個上不得檯面的商戶妻。
換一個乾淨身份,與他的心上人雙宿雙飛。
待我爹故去,我失了倚仗。
他們再露出狐狸尾巴,奪我產業,害我性命。
末了,還要高高在上,說一句「原諒我了」。
而我呢?
只能矇在鼓裡,替他養兒子、守家業。
耗盡半生心血,蹉跎一世光陰。
好周密的一局棋。
好狠毒的一家人。
04
來龍去脈,我已大致理清。
可說到底,這一切終究只是我的推測。
預知未來這種事,實在太過玄妙。
究竟是我窺見了天機,還是悲痛至極生出癔症?
我不敢斷言。
想知道真相,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親自確認一下,顧潯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
於是,趁著夜半無人,我避開守衛,悄悄去了靈堂。
月黑風高,一路上寂靜得反常。
平日裡巡夜的家丁、值夜的婆子,今夜竟一個也瞧不見。
我覺得奇怪,卻也無暇多想。
直到靠近靈堂,看見白幡後那兩個緊緊相貼、纏綿難分的影子。
我才猛地頓住腳步,繃緊了神經。
「嘶......小妖精,輕些!」
是顧潯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喘息與笑意:
「??口還疼著呢,別親這兒......
「沈菀那蠢貨吃什麼了?捶我用這麼大勁兒!」
「疼才好呢~」
宋芷蘭嬌嗔嗔地應著,聲音甜膩如蜜:
「我給表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不過,表哥當真捨得拋下我那貌美嫂嫂?她可是帶著一座金山嫁進來的。」
「金山?」
顧潯嗤笑一聲,用力箍住她的腰,將她抵在棺木上。
布料摩挲聲和曖昧的喘息聲漸漸響起。
「她除了一張臉和滿身銅臭,還有什麼?
「哪裡比得上我的蘭兒瑩瑩嬌軟、會喘會叫?
「我既許了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便絕不會食言。」
他喘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惡劣的狎暱:
「怎麼?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提她,是嫌我不夠盡力?嗯?」
撞擊聲與不堪入耳的嗚咽聲,混著棺木細微的震動,在死寂的靈堂裡格外清晰。
我僵在陰影中,渾身的血液似乎凍住。
又在下一瞬,轟然衝向頭頂。
顧潯不僅沒死,還敢在靈堂裡、在他的棺槨旁,行這般苟且之事!
簡直無恥至極!
兩人折騰了不到一刻鐘,便偃旗息鼓。
臨走前,宋芷蘭將一枚小藥丸放到顧潯掌心。
「表哥,這是最後一枚龜息丹,服下後,三日內脈息全無。
「等你出殯下葬,我和姨母便帶人去挖你出來。」
「好。」
顧潯躺回棺木中,聲音輕快。
「到時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雙宿雙棲了!」
腳步聲漸遠,靈堂重歸死寂。
我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淚水無聲滑落,唇角卻一點點勾起。
雙宿雙棲?
這輩子,想都別想!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戲。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演一場。
05
翌日,我坐在妝臺前。
細細理好鬢髮,將素白孝服上的每道褶痕都撫得平整。
鏡中的女子面色蒼白,眼下尚有淡淡的倦痕。
可那雙眸子,卻在沉靜之下,亮得灼人。
靈堂內,族親與賓客已等候多時。
白幡如雪,燭火搖曳。
嗡嗡的低語與壓抑的啜泣交織成一片沉重的哀鳴。
顧潯又變回了那副灰白的死樣子。
乖順地躺在棺木中,一動也不動。
公公站在棺首,眉頭緊蹙,神情肅穆哀慼。
婆母則捏著帕子,捂著臉,哭嚎一聲高過一聲:
「我滴個苦命滴兒呀!
「你怎麼就捨得丟下娘先走呀......
「你再睜開眼......睜開眼看看娘呀......」
宋芷蘭攙著婆母,淚珠子也不要錢一般往下滾:
「姨母節哀......您若哭壞了身子,表哥便是走,也走得不安心啊!」
嘖,真能裝!
你們裝,我也裝。
我軟軟地癱跪在棺前,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聲聲悽切:
「夫君,你別走!你怎能就這樣不管我了?
「往後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
我哭得肝腸寸斷,硬生生壓過了婆母的嚎啕。
旁觀者見了,無不側目唏噓:
「沈氏當真是情深義重啊!」
哭了沒一會兒,吉時就到了。
幾個壯漢走過來,想要蓋棺。
我迅速撲上前去,死死地扒住棺沿。
「不許蓋!」
婆母嚇壞了。
以為我又要像昨日一般打他兒子,一個箭步衝上來拽我:
「沈菀!你又胡鬧什麼?!」
話一齣口,她又驚覺失態。
趕忙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調:
「菀兒,好孩子,娘知道你心裡苦。
「可你這樣鬧,潯兒他如何能走得安穩?
「還是放開手,讓他安心去吧!」
我淚眼婆娑地抬起臉,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溫潤生光。
正中一縷天然血沁,宛如心頭硃砂。
正是我成婚時,爹送給我的那塊價值連城的傳家玉。
的贗品。
「母親。」
我哽咽得語不成調:
「我只是想再看夫君一眼,再把這傳家玉留給他。
「黃泉路上孤獨,也算是給他個念想......」
婆母看著那塊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趕忙鬆開手,壓抑著狂喜,好聲好氣地將我扶過去。
「罷了,你去吧,別誤了時辰。」
我捏著帕子,掩住上揚的唇角,伏在棺邊。
顧潯靜靜地躺在那裡,安詳得近乎詭異。
我伸出手,指尖撫過他的眉骨、鼻樑、臉頰。
最後,將玉佩緩緩放在他手下。
「夫君,你真的好壞呀,就這麼拋下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