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是大理寺少卿。
在外卻從不提及與我的關係。
我與養妹唐卿卿一起競選太子妃之日。
最後以投壺定勝負。
最後一杆,我碰到了壺壁,依舊落了進去。
明知我和太子心意相通。
阿兄卻為了避嫌,還是判我輸了。
我哭得不能自已,卻只得來阿兄冷淡一句:
「碰到壺壁就算輸,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你是我妹妹就有所偏袒。」
「若因為你掉兩滴眼淚,我就心軟,以後旁人如何看我?」
哪怕皇后娘娘憐惜於我,提出加賽一場,也被阿兄嚴詞拒絕。
直到撞見連我生辰禮物都不收的阿兄,卻收下了養妹做工拙劣的簪子。
我找到了孃親面前:「養妹嫌棄的糙漢陸將軍,我可以去看看......」
01
聞言,孃親臉上閃過驚訝之色:「阿璃,為何這樣突然?」
她撫著我的手道:
「那個陸將軍為人冷淡嚴厲,上次你的養妹去見他,他正在處理刺客。」
「劍鋒一挑,血水飛濺出來,把你養妹嚇壞了,回來後病了好一場,便說什麼也不肯嫁了。」
「所以你阿兄才在東宮甄選時,讓她也去試試。」
我聽著孃親的話,眼眶薄紅了一圈,良久未言。
孃親清楚東宮甄選那日發生了什麼。
也清楚本屬於我的太子妃之位是如何沒了的。
她嘆了一口氣,問我:「阿璃,你是不是還在埋怨你兄長?」
「楚珩就是那樣的性子!一向六親不認,大公無私!」
我默然從孃親掌心裡抽回手。
可楚珩對養妹唐卿卿分明不是這樣的!
十三歲那年,唐卿卿被接入楚家。
阿兄說她無依無靠,唐將軍又是我們父親的救命恩人。
從那一天起,孃親將唐卿卿視若己出,阿兄更是多寫了一條家訓。
我必須事事讓著唐卿卿,不能讓她掉一滴眼淚。
孃親慢慢紅了眼圈,她壓低了聲音,為難地求我:
「阿璃,你就讓卿卿這一回吧。」
「入東宮太子妃的身份,你就別與她爭了。也別與你阿兄置氣了......」
我依舊記得東宮甄選那一日。
為了保證公平公正,特意請了最為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少卿,也是我的阿兄楚珩作為裁判。
我與唐卿卿一同競選太子妃的位置。
皇后娘娘提出以投壺來定勝負。
五局三勝。
我與唐卿卿一直是平手。
到了最後一局,明明是我將杆子投入了壺中。
阿兄卻冷酷地判了我輸。
我心臟停滯,不可置信望著他。
一瞬間就要掉下眼淚。
小聲委屈地喚他:「阿兄......本該是我贏了。」
被楚珩冷漠地無視打斷了:
「碰到壺壁就是輸,投進去了也無用!規矩就是規矩!」
「願賭就要服輸。」
「楚璃你是我妹妹,更要嚴格遵守。不能因為你掉了幾滴眼淚,我便偏袒於你。」
宴會上一片安靜。
形形色色都是打量我,看笑話的眼神。
唐卿卿怯怯地咬著唇,說:「算了吧,楚大人,阿璃是你親妹妹,就當是她贏了......」
皇后見我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站在宴會中心。
心生不忍,為我說話:「既然有分歧,不如加試一場,重新再選。」
「太子妃甄選並非兒戲,豈能為她一個人破例!」
誰為我說話,統統都沒用。
皆被阿兄鐵面無私拒絕。
他狠下心要判我輸!
02
我輸給唐卿卿後,隔了一日。
皇后娘娘再次派宮人前來,邀請我入東宮。
宮中涼亭裡,宮婢端上一碟我喜歡的芙蓉糕。
皇后娘娘細細打量我,寬慰道:
「你那阿兄,在大理寺裡待了太久,最是古板認死理,你不必理會他。」
「過幾日本宮私下再辦一次宴會,楚璃你與其他貴女再比上一回。」
「你是本宮看中的兒媳,從小與太子青梅竹馬,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
她仔細問我:「琴棋書畫淑女四藝,你擅長哪樣?」
「這一次你提前準備,必能贏過你那個養妹......」
我張了張唇,剛想答話。
東宮搖晃的珠簾外,突然傳來阿兄低沉清冽的嗓音:
「微臣楚珩,求見太子殿下,為微臣的養妹求一株澤蘭治病。」
阿兄嗓音微頓。
一絲急切疼惜,縈繞在尾音間。
「養妹卿卿在唐將軍過世後,,思念太深,鬱結於心,她身子一貫不好......」
我捏緊手中的茶盞。
舌尖的芙蓉糕也漸漸沒了味道。
雖然這些年我不喜唐卿卿。
她入了楚家後,總是跟我搶。
搶衣裳,搶院子,搶我養大的狸奴......最後連我的孃親和阿兄也被她搶走了。
什麼都要分她一半。
我不是沒有鬧過。
祖母為我買的浮光錦的裙子,唐卿卿看見了,她咬著唇只輕聲說一句,她也想要。
阿兄二話不說,拿來剪刀,將裙子從中一分為二。
一人一半,誰都不偏頗。
五光十色的錦裙成了碎片。
誰也穿不上了。
唐卿卿勾了勾嘴唇,不跟我爭了。
只留下我捧著拼不上的裙子,哭了一個下午。
阿兄沒有安慰我半句,冷聲道:
「阿璃,阿兄跟你說過,不要跟卿卿爭的。」
「卿卿她寄人籬下沒有安全感,你與她不一樣。
」
「我還有阿孃都是你的親人,誰都搶不走,卿卿她孤身一人,什麼都沒有了,你讓一讓她吧!」
阿兄來求的澤蘭藥草,恰好在皇后娘娘給我的東宮聘禮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