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階_第3章 就連父親留給我的兵書
就連父親留給我的兵書，也被唐卿卿看中拿走了。
我去找阿兄討要。
楚珩寫著公文，甚至連眼睛都沒抬:「一本兵書而已，值得你這樣計較?戰場上唐將軍救過我們父親的命，別說她要一本兵書，哪怕她要更珍貴的東西，阿璃你也該給她。」
如今呢?她卻要裝出這副樣子。
阿兄放下手中的杯盞，眸光不冷不淡朝我看來。
就在我以為阿兄願意護我一回。
卻聽見他疏冷的嗓音:
「卿卿不必愧疚為難，你堂堂正正贏了我妹妹。」
「太子妃之位是你應得的。」
阿兄微微提高了嗓音，當眾敲打我:
「阿璃你不要輸不起，去搶旁人的東西!丟了我們楚家的顏面!」
宴會上靜了靜。
又響起嘲弄聲，對我指指點點。
「楚大人最是公正嚴苛。」
「連他這個親哥哥都這麼說，看來楚小姐真的是橫行霸道......」
到宴會結束，我都沒有再抬起頭過。
滴下的眼淚，打溼了衣襟。
原本皇后娘娘為我準備的聘禮禮單，交到了唐卿卿手裡。
太子為了成婚，陪我一起挑中的頭面，小到一對耳墜......也盡數給了唐卿卿。
我喜歡玉器，喜歡荷葉綠。
唐卿卿喜歡金器，喜歡桃花紅的顏色......
她跟我完全不一樣。
卻把東宮為我準備的東西，都收了下來。
我的心空了一片，走到宮門前，被慕辰澤攔了下來。
他看我的眸光溫柔依舊，多了幾分歉意:
「阿璃，你不是不知你阿兄性子，不許孤虧待了你那養妹。」
「聘禮那些東西，孤先給她了，三日之後再次比試，若是你贏了，孤再拿回來。」
我沉默屈膝行禮，轉身而去。
不在乎慕辰澤蹙眉的目光。
已經沒有比的必要了......
阿兄怎麼也不會讓我贏的。
06
回到府上，我再次去見了孃親:
「女兒年紀不小了，養妹要嫁入東宮......我也想嫁人了。」
「養妹不要的陸將軍，威儀煊赫，在朝中負有盛名......女兒不在乎他兇狠難近，冷漠無常，還是願意見一見他。」
阿爹離世後，阿孃性子軟。
撐起門楣的擔子，落在了兄長身上。
楚珩儼然是一家之主。
可他的心早就偏給了唐卿卿。
不會為我真心考慮，挑選良婿。
還不如由我自己來選!
孃親停了侍弄花木的手，略有遲疑:
「陸北辭本是和唐家有婚約，但你養妹不願嫁他。阿孃打算替卿卿推掉這門婚事，你要替卿卿去見他，可要考慮清楚了!」
我沒什麼好考慮的，也沒有退路可選。
今日宴會上楚珩為了唐卿卿說得那些話，足以毀掉我的名聲，給我冠上「善妒霸道」的罵名。
哪怕我是他的親妹妹，他也沒有絲毫顧及。
當真是「鐵面無私」的楚大人!
我笑容很淡:「女兒考慮清楚了......」
能上陣刀敵，保護邊疆的人，總不是什麼壞人。
孃親替我寫了信。
很快孃親將他的回信交給我。
「陸將軍邀你，三日之後去軍中校場上見他......」
三日轉瞬而逝。
我戴著冪籬，應諾去了軍營練兵的校場。
馬蹄聲踏踏而來。
一道人影騎在馬背上，紅纓獵獵，隨風招展。
身上閃爍寒光的甲冑，襯得他寬肩窄腰。
我透過冪籬朝他看去。
他的臉上戴著猙獰的面具，為了在戰場上威震敵人。
也並沒有唐卿卿說得那樣不堪可怕。
修長的手指勒住韁繩。
陸北辭在我面前停下，透過面具，那雙冷銳的眸子居高臨下看來。
忽然間，他伸出手。
將我拽上馬背。
風馳電掣間，他帶我在校場上疾馳了一圈。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他低沉的呼吸聲。
停下之後。
面具之下，凝黑色戲謔的眸子落在我臉上:
「......不怕我了?」
「也不嫌我舉止粗鄙，身上有難聞的血??氣味?」
「本將軍還記得上次唐小姐過來，見到我刀人，嚇得腿軟，哭著鬧著要回去!」
我僵了一瞬，搖了搖頭，緩緩拿下遮擋的冪籬。
「陸將軍，我並非是唐小姐。」
「而是她的姐姐楚璃。」
他怔了怔，眸光微變。
我嗓音淡了下去:「將軍若是厭惡我，不願意......便當我沒有來過校場。」
朝中皆傳陸北辭心性桀驁難馴，宛若修羅。
我來這見他，也是碰碰運氣。
他不願，也在情理之中。
「站住!」低沉急切的嗓音，在我背後響起。
軍中熟悉他的部將，無不目瞪口呆，起鬨起來:
「英雄難過美人關!」
「我們要有將軍夫人了!」
「這位楚小姐，可比之前來找將軍的唐小姐好多了，膽子也大多了。」
陸北辭直起身，掃視了他們一圈，才紅著耳根對我低語:
「誰說......本將軍不願意了?」
「我管著燕北十三軍，以後你管著我可好?」
07
馬車駛回楚家，天色已暗。
錯過了和太子的三日之約。
皇后娘娘本是說好，再給我一次比試入東宮的機會......
我輕嘆了一口氣，心中並無惋惜。
這次錯過後，便也無緣東宮了。
我還沒踏入院子。
下人舉著的火把將夜色照亮。
阿兄一襲緋紅色的官服，一身疏冷，面沉如雪。
他身後跟來的唐卿卿，眼睛腫如核桃，還在不停啜泣。
「跪下!」
楚珩望著我，擰著眉，雙眸慍怒。
「是我沒有教導好你這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