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階_第4章 輸了就是輸了
」
「輸了就是輸了,竟還有臉鬧著重新比一次!」
「太子今日又派人來楚家接你,還好被我攔住了......」
火把映照下。
唐卿卿紅透了雙眸,淚珠順著下頜滴落,可憐至極。
「阿珩哥哥,叫你為難了。」
「我好想我的阿爹,不如當日陪他一起死在戰場上。」
這句話像是唐卿卿無往不利的刀手鐧。
阿兄攥緊了雙手,看她的眸光格外柔軟疼惜。
「卿卿不要說這種話......」
「我們楚家會補償你!」
我安靜倔強地站著。
這是我第一次跟楚珩頂撞。
曾經我有多依賴仰慕這個阿兄,現在就有多失望難過。
小時候為我採桑葚,抱著我去摘枝頭春花的阿兄,從唐卿卿出現之後,就像是徹底「死了」。
只要唐卿卿在,他永遠判我輸,判我錯。
「楚璃,你還不知錯?不向卿卿道歉?」
楚珩語調徹底涼透。
他親手壓著我,用盡力道,逼我跪了下去。
唐卿卿斷斷續續,咬唇啜泣:
「姐姐,我知道你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馬......可是東宮甄選那日,是我贏了......」
「我來了楚家,什麼都沒贏得過。」
「只有這一次,姐姐你讓一讓我好不好?」
「好......」半晌,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你有楚珩這樣的『好』兄長,他總是會幫你贏的。」
楚珩僵了僵,頭頂傳來他冷淡的嗓音:
「阿璃,你不必說這樣的話。」
「你和卿卿都是我的妹妹,我都一視同仁,從無偏頗。」
我不再說話了。
孃親得知楚珩帶人攔住我,急匆匆趕了過來。
她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為我求情:
「阿珩,你妹妹已經在相看了......」
可是阿兄根本不信。
認定了我還沒有放棄踏入東宮,還在跟唐卿卿搶。
他冷聲道:「卿卿沒有嫁入東宮前,我會派人看著她,不許她踏出房間一步。」
08
我失了約,沒有去東宮再次甄選。
太子慕辰澤找來了府上。
他想見我一面。
也被阿兄強硬地請了出去:
「殿下,不要弄錯,卿卿才是未來的太子妃。」
「您要見也是該見她!」
慕辰澤沒有見到我,就被兄長推到了唐卿卿的身邊。
太子性子溫和,待我如此,待唐卿卿也是如此。
他陪了唐卿卿一個下午,兩個人聊了很多,從詩詞到音律......
唐卿卿臉上的薄紅一直沒有消退過。
慕辰澤離開前,還摘下枝頭的西府海棠,簪在了她的雲鬢間。
我曾以為的獨一無二。
換一個人也是一樣。
慕辰澤一樣會待她好,與她相敬如賓。
身為儲君,又怎麼會被一段兒女情長困住?
阿兄來尋我,站在房門口冷冷道:
「阿璃這些事,你也聽說了吧?」
「太子並非不願娶卿卿......」
「東宮甄選宴上,我判不判你贏,沒那麼重要。」
「因為你早就已經輸了。」
我抄寫經書的手僵住了。
一滴墨汁墜落,在宣紙上像淚珠一樣暈開。
夜裡風吹樹影,花落枝頭。
我發了高熱。
照顧我的阿月穿上衣服,去敲兄長的房門:
「大公子,小姐她發燒了,求求您解了她的禁足,放她出來就醫。」
阿兄態度冷硬,隔著門板傳話:
「病了又如何?」
「卿卿還未嫁入東宮,她禁足的時間還未過去。」
「我說過的話不會變,不會放她出來!」
「你回去告訴阿璃,讓她不要浪費工夫耍這些心機手段,我不會信的......」
我燒得糊塗了。
一會看見阿兄從宿州回來,給我帶涼糕吃。
一會又想起小時候,我落水發了高熱,阿兄守著我,給我讀戲本子。他還一個人去了佛寺,一步一叩首,跪了好久,求菩薩讓我好起來。
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
只有阿月陪在我身邊,一邊掉眼淚,一邊給我用冰涼的布巾擦拭身子:
「小姐......奴婢去求了大公子。」
「大公子不相信你病了,也不肯放你出去......」
我坐起身子,望著窗外被風吹落的梨花。
梨白似雪,滿地寒涼的香氣。
許久,聲音沙啞道:「不必去求他了。」
「你拿著我的信物,去軍營找陸將軍。」
阿月離開後。
我又昏睡過去,渾身燙得難受。
迷迷糊糊聽見有人砸門的聲音:
「都給本將軍滾開!」
「所有的後果,我一人擔著。」
砸門的聲音突然停下。
一道冰冷嗓音響起:
「楚璃是我妹妹。」
「是我下令關她禁閉......陸將軍與她非親非故,哪有資格半夜闖入她的閨房,將她帶走?」
短暫沉默後。
陸北辭散漫寒戾道:
「將楚大人架開。」
「裡面的人,本將軍救定了!」
09
等我醒來,是陌生的醫館。
身上甲冑還沒換掉的陸北辭陪在我的身邊。
笨手笨腳地將我扶起來。
將煎好的藥湯送到我唇邊:「不燙了,我端著吹了好久。」
我輕輕應了一聲。
喝下去的藥湯,果然溫度剛好。
外面都說他貌若修羅,可以止小兒夜啼。
可在我面前,卻小心翼翼,又手足無措。
他掌心落在我額頭,為我試溫。
體溫已經沒有那麼燙了。
陸北辭卻像是碰到了烙鐵一樣,猛地收了回去。
面具下的眸子看向一旁,不自在地找著話題:
「等出了汗,就沒事了。」
我低了低頭,看見他脫下來蓋在我身上的大氅:「半夜驚擾將軍,實是無奈之舉。
」
「我的兄長認死理......」
他步步算計,哪怕我病死在後院。
也要保住唐卿卿的太子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