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階_第2章 我想着生病總是難受的
我想著生病總是難受的。
便想答應,將這一味澤蘭讓給唐卿卿。
03
「孤不願給!」
趕來的太子慕辰澤在我出聲前,溫柔又淡漠地開口。
他朝我,挑了挑眉。
用口型低聲道:
「孤為你撐腰,出了這口氣。」
我心領神會,明白太子說的這口氣。
正是在東宮甄選宴上阿兄故意判我輸的事。
珠簾外。
阿兄身子緊繃,沉默了片刻。
「臣明白了,不會強求。」
看著阿兄背影沉重地離開。
我的心也跟著墜了下去。
沒有報復的快意,反而隨著阿兄離開而心神不寧。
月明星稀,長夜萬里。
皇后娘娘派人將我送回了楚家。
走回庭院,一股藥香味傳來。
兩個唐卿卿身邊的婢女從廚房中走了出來,手中捧著藥碗。
「聽說這藥,是大公子為了唐小姐親自去宮中求的。」
「都知道二小姐善妒,處處喜歡爭,容不下唐小姐。」
「大公子還特地讓太子殿下幫忙演了一齣戲,明面上不答應,偷偷把澤蘭藥草送了過來......」
我釘在了原地。
像是看不見的刀刃攪著眼眶。
刺破眼珠的劇痛。
眨一眨眼睛,就要掉下眼淚來。
青梅竹馬的太子說好幫我撐腰,絕不把澤蘭給唐卿卿。
也只是他們商量好,因為我善妒好爭,演得一齣戲而已。
可我還是不信。
非要親眼去看一看。
直到兩個婢女走入唐卿卿的院子。
把那碗藥湯送到她面前,低聲哄著她:
「小姐快喝藥吧......是大公子跪了好久,為你求來的......」
「別讓二小姐發現,她又要鬧了!」
我沒忍住,衝了上去一把奪過唐卿卿手裡的藥碗。
剔透的藥湯裡面,浮著那一株罕見的澤蘭草。
「二小姐你做什麼?」
「唐小姐憂思過重傷了身體,才需要這味草藥,您又不需要!」
「這也要跟唐小姐搶嗎?」
我愣神的片刻。
唐卿卿起身,奪了回去。
藥湯灑了滿地。
阿兄進來時,擰著眉頭望著地上的藥湯。
他沒有說一個字。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房間中登時一片安靜。
唯有唐卿卿柔弱,受了委屈的抽泣聲。
04
他望著我,哪怕我是他的親妹妹。
楚珩的眼底,也只有一片厭惡:
「楚璃你就非要害死她不可嗎?」
半張臉滾燙得厲害。
我喉嚨哽澀。
良久才揚起臉望向自己的兄長:
「澤蘭這是我聘禮上的東西!」
「我不答應給她!」
「我連處置自己東西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阿兄扯了扯唇角,眼風涼得刺骨從我身上掠過:
「什麼是你的東西?」
「要嫁入東宮的是卿卿。」
「那一天你就已經輸了,還是我親口判的......」『
那一瞬,我好像連呼吸都不會了。
指尖在顫抖。
原來比那一巴掌疼的是他輕輕的一句話。
被親兄長判輸了之後。
我掉了一路的眼淚。
想要攔下楚珩問個清楚。
看見的卻是為了避嫌,在外從來不提及自己有個妹妹的人,將我送他的生辰賀禮全部丟出去的人。
卻收下了唐卿卿隨手做的拙劣的髮簪。
阿兄拿著那根髮簪看了很久。
寶貝一般,小心翼翼收入衣袖中。
也是那時候,我才明白。
原來阿兄的嚴苛無情,從不徇私,只是對我一個人而已。
「今日你去東宮做了什麼?」阿兄冷涼質問的嗓音響起。
「我在東宮門口看見了你的馬車。」
我低垂著臉,想到皇后娘娘說幾日後再給我一次機會。
目光又觸及地上乾涸的藥湯。
似乎嫁入東宮,也不是值得執著的事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牽扯到面頰,火辣辣的疼。
「皇后娘娘心疼我,請我去東宮見了一面,要給我選親。」
楚珩聽了我的話,似是鬆了一口氣。
他眸光清寒微凝,落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為你選親是對的,你已經輸了,就不要惦記著太子,念著不屬於你的位置。」
「阿璃你年紀不算小了,你再不選親。長兄如父,我也是會替你選的。」
我聽著沒有反駁,唯有滿心的疲倦。
阿兄說話,向來說得到,做得到。
他判唐卿卿贏了,就不會許我踏入東宮一步!
05
沒過幾日,洛陽的牡丹送入了皇宮。
宮中辦了一場賞花宴。
一模一樣的請帖,給我了一張,也給了一張唐卿卿。
宴會上,作為未來太子妃。
唐卿卿坐到了太子慕辰澤身邊。
兩個人捱得很近,唐卿卿桃粉色的羅裙垂落,和太子的蟒袍靠在一起。
一個嬌怯小意,另一個儒雅尊貴。
看上去相宜極了。
慕辰澤與我青梅竹馬,我幼時就時常出入東宮與他相伴。
他暗中向我發過誓,除了我,絕不會娶其他女子為太子妃。
但對身邊的唐卿卿,慕辰澤並無任何排斥不喜。
反而溫柔地問她:「孤聽說你因為唐將軍的死,憂思過重,傷了身體。」
「那味藥服下......你好些了沒有?」
唐卿卿面頰緋紅,怯怯為難地朝我方向看了看。
像是害怕我會當眾給她難堪,為難她一番。
我深深吸氣,也難以壓下心口前泛起的酸楚。
在楚家這麼多年,我何曾為難過唐卿卿?
孃親兄長都會為她出頭。
她只要眼眶稍紅,阿兄便會逼我退讓。
我得來的那些字畫、首飾......最後哪一樣不是忍痛割愛,到了唐卿卿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