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正當重啟_第5章 窗外的風吹進來

四十歲,正當重啟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三三

窗外的風吹進來,翻動紙頁,聲音很輕。

我知道,真正艱難的事還在後面。

但我不再是一個人。

10.

臨近高考的那幾天,賀承安竟想把方瑤帶回家。

他提前給我發訊息:「方瑤家裡出了點事,她暫時沒地方住。我讓她過來拿幾件東西。」

我看到時正在公司核對發票,直接回:「不可以。」

他很快打來電話:「她又不是來住。」

「這個家是我和孩子的住處,也是夫妻共同財產。你要給她拿東西,去她的公寓,別帶進這裡。」

「江見微,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對破壞我家庭的人,我沒有義務提供同情心。」

「予安馬上高考,你非要這時候逼我?」

我停下手裡的筆:「別拿孩子當擋箭牌。顧及他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把情人往家裡帶。」

賀承安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晚上,他還是帶著方瑤出現在樓下。

我沒讓保安為難他們,只是站在單元門口等。方瑤穿著寬鬆連衣裙,臉色憔悴,賀承安扶著她,姿態像在保護什麼珍貴的人。

他看見我,先發制人:「她只是上來坐一會兒。」

我看向方瑤:「你需要去醫院,還是需要住處?」

方瑤咬著唇:「我懷孕了。」

賀承安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我平靜地點頭:「那恭喜。懷孕更應該去醫院確認,或者讓孩子的父親給你安排住處。你們來我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方瑤的眼淚一下掉下來:「江姐,我沒想傷害你。」

「你和他在一起時,就該知道會傷害我。現在拿眼淚來補救,太晚了。」

賀承安終於怒了:「你怎麼這麼冷血?」

我看著他扶在方瑤胳膊上的手,忽然覺得可笑:「冷血的是你。

你明知兒子高考在即,明知我已經表明態度,還要把她帶到這裡,逼我接收你們製造的麻煩。賀承安,你想演深情,就帶她去你自己的房子,別來汙染我和兒子的生活。」

我轉身叫來物業經理,當著他們的面更新了訪客許可權。

「賀先生是業主,他有權回家;方小姐不是。以後任何訪客上樓,都要經過我和賀先生共同確認。誰單方面帶陌生人進門,我會直接報警處理。」

賀承安震驚地看著我:「你憑什麼?」

「憑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也憑我諮詢過律師。你可以回家,不能把第三者帶進來逼我接受。」

方瑤靠在他身邊,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她大概終於意識到,賀承安口中那個「什麼都不會的妻子」,並不如他說的那麼好拿捏。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上樓。

進門時,周予安正站在客廳。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包。

「媽,明天我自己去學校,你別送了,多睡會兒。」

我摸了摸他的頭:「好。」

11.

高考那兩天,天很熱。

我每天早起給周予安做早餐,把准考證、文具和水一遍遍確認好。考場外的家長很多,有人抱著向日葵,有人舉著扇子,臉上全是緊張。

我沒有和別人聊天,只安靜地坐在樹蔭下,開啟電腦處理兼職的工作。

中午,賀承安終於出現。他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杯冰咖啡,像個盡職盡責的父親。

他在我旁邊坐下,低聲說:「方瑤的孩子,我會負責。但我們也可以不離婚。」

我沒有抬頭:「你打算怎麼不離?」

「孩子可以生下來,我給她錢。

你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予安也不會受影響。」

我合上電腦,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和我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人。

他居然真的以為,所謂的解決辦法,是讓我接受他安排好的屈辱。

「賀承安,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沒哭沒鬧,就代表我會吞下去?」

他皺眉:「我是在為大家考慮。」

「你只是在為你自己考慮。」我站起來,語氣很清晰,「我不接受你婚外生子,也不接受你把第三者和她的孩子塞回這個家。律師很快會聯絡你。」

他壓低聲音:「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做絕的是你,不是我。」

鈴聲響起,考生陸續走出校門。

周予安遠遠看見我們,神情頓了一下。我朝他揮手,他快步走來,先看了我一眼,才對賀承安點頭。

「考得怎麼樣?」我問。

「挺好。」他笑了,額頭上都是汗,「媽,我想吃火鍋。」

「行,今天你說了算。」

賀承安在旁邊說:「爸訂了餐廳,我們一家人——」

周予安打斷他:「我想跟我媽吃。」

那句話說得很平靜,賀承安的手垂了下去。

我帶著兒子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周予安忽然回頭,對賀承安說:「爸,您把該承擔的承擔好。別再讓媽替您收場。」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一刻我忽然發現,我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12.

火鍋店裡,周予安點了滿滿一桌菜。

他把最喜歡的蝦滑下進鍋裡,等熟了先夾到我碗裡。熱氣撲在臉上,我一時出了神。

這幾年,我總以為母親的職責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好,讓孩子吃好、睡好、考好。可原來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我替他決定一切的小孩。

他放下筷子,先開口:「媽,你準備什麼時候離?」

我沒有繞彎子:「律師已經準備好材料。等你休息兩天,我就正式提。」

「我支援你。」

「你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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