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正當重啟_第4章 店長在電話里急得直嘆氣

四十歲,正當重啟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三三

店長在電話裡急得直嘆氣,說活動剛結束,供應商催款,幾個新店員又把餐飲、運費和臨時採購混在一起,誰也說不清哪張票該歸哪個店。

我沒有急著翻舊賬,先把單據按門店、日期和付款方式鋪在會議桌上。兩杯咖啡的工夫,問題露了出來:其中一家店把兩筆活動採購重複報了。金額不大,月底的成本表已經被帶偏。

我請店長把原始簽收單拍來,又給新人發了一個最簡單的填報模板。陳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問我:「你以前做過連鎖餐飲?」

「沒有。」我把重複單據抽出來,「賬目換了行業,人的偷懶和疏忽差不多。」

她笑了:「這話倒實在。」

那天下班時,辦公室已經空了。我關掉電腦,窗外的廣告燈一盞盞亮起來。十二年沒坐過這樣的工位,第一天我怕自己跟不上,第二天擔心別人看出我的生疏。等一張張單據理順,我才發現,很多本事沒有消失,只是太久沒人問我還會不會。

8.

兼職工資不算多,第一筆到賬時只有六千八百元。

我盯著簡訊看了很久,隨後給自己買了一雙舒服的跑鞋。

每天早上送周予安出門後,我沿著小區外的河堤跑半小時。跑鞋踩過溼漉漉的落葉,呼吸慢慢穩下來,身體也像重新回到了我手裡。

賀承安發現我上班,是在一個週三晚上。

他看見我放在玄關的工牌,拿起來翻了翻:「你去做兼職?」

「對。」

「一個月那點錢,夠幹什麼?」

我接過工牌,掛回去:「夠我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他笑得輕蔑:「你真以為工作了幾天,就能和我平起平坐?」

我看著他:「我們之間從來不該有誰壓誰一頭。你非要這麼算,那你這些年能安心上班、隨時出差、回家有飯吃有乾淨衣服,靠的是誰?」

他不說話。

「賀承安,別把你得到的支援,當成我天生欠你的。」

這一次,他沒有摔門,只是陰著臉走進客房。

第二天,方瑤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束白色鬱金香,配文是:「有人說,成年人最珍貴的是被理解。」

她依然設定了僅我可見。

我截圖存檔,轉手發給周律師。

隨後我給她回了一句:「理解不等於替別人花配偶的錢。你若還想保留那套公寓的住處,建議儘快和賀承安談清楚。」

十分鐘後,賀承安電話打來。

「你又找她麻煩?」

「我沒有找她。她先來挑釁,我給她一條法律建議。」

「你非要趕盡刀絕?」

「我只是在止損。真正讓她難堪的人,是你。」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設定成免打擾。

當晚,賀承安回家很晚。他站在客房門口,罕見地沒有發火,只是問我:「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

我抬頭,直視他:「我以前想的是怎麼把日子過好。是你讓我明白,一個人把家扛起來,不代表另一個人就有資格把家拆掉。」

他沉默許久,說:「我沒想離婚。」

「那你想要什麼?」

他答不上來。

我替他說了:「你想要一個永遠替你兜底的妻子,也想要一個不用承擔後果的戀人。可惜這世上沒有這種好事。」

9.

五月的最後一次家長會,班主任找我單獨談話。

「周予安最近成績很穩,心態也不錯。就是他有兩次在走廊裡發呆,我擔心家裡是不是有什麼壓力。

我沒有敷衍老師。

「家裡確實在處理一些成年人之間的問題,但我向您保證,不會讓他承擔。」

班主任點點頭:「孩子這個年紀,很多事其實能感覺到。與其假裝什麼都沒有,不如讓他知道,父母都愛他,問題不是他的錯。」

這句話,我記在心裡。

晚上,周予安做完題,主動敲開我的門。

「媽,你和爸是不是要離婚?」

我沒有再騙他。

我拍了拍床邊,讓他坐下:「我們會在你高考結束後認真處理這件事。你爸做錯了事,我也不想再繼續一段讓我不被尊重的婚姻。」

他垂著眼,握了握拳。

我立刻說:「這不是你的責任。你也不需要替任何人選邊站。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去你想去的學校。」

「可我想站你這邊。」

他的聲音很輕,字字清楚。

我鼻子一酸,還是先問他:「為什麼?」

周予安抬起頭:「因為我看見爸怎麼說你,也看見你這段時間有多累。你沒逼我恨他。我也裝不出什麼都沒發生。」

「予安,爸爸和媽媽之間的事情,不會改變你是他的兒子。」

「我知道。」他吸了口氣,「可我也是你的兒子。媽,你離婚以後,會不會過得不好?」

我笑了笑:「我已經開始工作了,也在學新東西。我會過得很好。你也會。」

他突然從書包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我。

那是一張志願表草稿,最上面寫著他想報的城市。離家不算遠,區間車兩個小時,學校的會計專業很強。

「我想學這個。」他說,「以後我也能幫你看賬。」

我把紙放回他手裡:「你學什麼都可以,但不是為了幫我。你的人生應該是你自己的。

周予安笑了一下:「那我學會了,順便幫你。」

那晚,我們沒有再提賀承安。

我給他熱了一杯牛奶,他回房繼續做題。我坐在書桌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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