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正當重啟_第2章 賀承安那時剛升部門經理
賀承安那時剛升部門經理,抱著剛滿月的予安對我說:「你先歇幾年,等孩子大了再回去。我的工資養一家夠了。」
我信了。
後來孩子上學,婆婆生病,賀承安換工作,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繩子,把我往家庭更深處拽。我不是沒想過重回職場,只是每次提起,他總說:「你離開行業這麼久,誰會要你?家裡有我,你別折騰。」
久而久之,我把「別折騰」當成了體貼。
現在想來,他不是怕我辛苦。他怕我有退路。
周律師在電話裡聽完情況,問得很直接:「江女士,你要的是修復婚姻,還是結束婚姻?」
我看著窗外來往的人群,答得也很直接:「結束。但我不想讓孩子在高考前被捲進去。」
「那就設好邊界。你可以維持表面的日常,不能繼續共同生活得毫無痕跡。所有財務往來都留憑據;發現異常支出及時固定;對方挑釁或施壓,儘量用文字溝通。」
我說:「他要是問我為什麼突然這樣?」
周律師頓了頓:「你可以告訴他,你開始為自己做準備了。這不需要解釋。」
那天下午,我給自己辦了一張新銀行卡。
卡拿在手裡很輕。那一刻,我才掂出把生活握回手裡的分量。
4.
賀承安很快察覺到變化。
家庭賬戶裡,他的信用卡自動還款被我取消了。他打電話過來,開口就是質問:「你動我的卡做什麼?」
我正在超市挑菜,推著購物車停在生鮮區:「那張卡是家庭賬戶綁的。你上個月刷了四萬多,明細裡沒有一筆是家用。我當然要取消。」
「我有應酬。」
「那你拿公司報銷,或者用你的個人賬戶。
」
「江見微,你現在翅膀硬了?」
我把一盒草莓放進車裡:「我只是把我們家的錢用在我們家。你有意見,可以回家談。」
他回家時,果然帶著一肚子火。
晚飯桌上,周予安還在背英語作文。他壓低嗓音:「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閒話?」
我放下筷子:「你要談可以,等予安吃完。」
周予安抬眼:「我吃完了。」
賀承安的臉僵了一下。
我沒有當著孩子的面撕開全部,只說:「你爸和我在處理一些財務安排。高考前,家裡的事情不會影響你。你只要把自己的節奏穩住。」
周予安看著我,又看賀承安。他沒追問,端起碗去廚房洗。
門一關,賀承安壓著火說:「你現在連兒子都要拉到你那邊?」
「是你先把家過成了需要站隊的樣子。」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掙錢,你倒好,拿著我的錢防我。」
我把手機裡的賬單調出來,推到他面前:「你說得對,錢要算清楚。三月十七號,珠寶店兩萬八;四月二日,公寓物業費六千八;四月九日,海邊酒店一萬一。賀承安,你要不要告訴我,哪個專案的客戶需要你報銷鑽戒?」
他瞳孔縮了一下,隨即伸手來搶手機。
我往後一收:「別碰。你的每一筆支出我都做了備份。」
「你跟蹤我?」
「夫妻共同財產被你拿去討好別的女人,我核對賬目,叫保護自己的權益。」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響。
我也站起來,隔著餐桌看他:「你可以繼續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家庭主婦。但從今天開始,每一次你越界,我都會留下證據。高考結束後,我們把該算的賬,一筆一筆算。
」
5.
方瑤第一次主動找我,是在一週後的中午。
她約我在商場頂層的日料店見面。訊息寫得客氣:「江姐,有些誤會,我想親自向您解釋。」
我沒有迴避,約她兩點。
我到時,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比我想象中年輕一點,妝很精緻,手腕上那條細鑽手鍊在燈光下閃著光。我認得那條手鍊,賬單上寫著三萬六。
她見我坐下,先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江姐,承安說您最近心情不好。」
我看著她:「你叫他承安,倒是很自然。」
她臉上的笑停了半秒,又恢復從容:「我們是同事,平時工作接觸多。您可能誤會了。」
「那就說工作。」我開啟手機錄音,放在桌上,「他給你付的公寓物業費,是什麼工作內容?」
方瑤的指尖蜷了一下。
我繼續問:「他給你買鑽戒,是員工激勵?你們去海邊酒店,是團建?」
她的臉終於白了。
「江姐,您這樣說太難聽了。」
「難聽的是事實,還是你以為我會忍著?」
她盯著我,忽然換了語氣:「您和承安已經沒有共同語言了。他需要的是能理解他事業的人。您每天圍著孩子和廚房轉,確實很難明白。」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她以為,刺痛一個四十歲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提醒她被困在家裡。
我慢慢攪著杯裡的茶:「方小姐,你能理解他的事業,當然很好。那你知道他上個月部門業績沒達標,獎金被扣了多少嗎?知道他為了填窟窿,把家庭賬戶裡的錢轉走了嗎?知道他父親做手術那年,是誰跑醫院、簽字、墊付、守夜嗎?」
她張了張嘴。
我替她補上:「你不知道。
因為你要的只是他切出來給你的那一小塊體面。」
「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刻薄?」
「我對你已經很客氣。」我把一份列印好的轉賬記錄推過去,「從今天起,停止收受我丈夫用共同財產給你的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