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正當重啟_第3章 否則我會依法追償
否則我會依法追償。還有,別再給我發那些只對我可見的朋友圈。」
方瑤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以為自己是來宣佈勝利的,沒想到我把規則和賬本一起擺在了她面前。
臨走前,我站在桌邊對她說:「你可以喜歡一個男人,但別把踩著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當成自己贏了。」
6.
當天晚上,賀承安衝進書房,門都沒敲。
「你去見方瑤了?」
我正在做線上課程的練習題,電腦螢幕上是新稅務政策的講解。他一開口,我連耳機都沒摘。
「見了。」
「你威脅她?」
「我提醒她別花夫妻共同財產。」
「你把事情鬧成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終於抬眼:「你出軌,對這個家有什麼好處?」
他被噎住,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你別以為拿幾張賬單就能怎樣。離婚了你靠什麼?這麼多年你沒上過班,除了會做飯帶孩子,你還會什麼?」
他說得很快,顯然這句話在心裡壓了很久。
我摘下耳機,指了指螢幕:「我會算賬,會做報表,會用電腦,會重新考證,也會找工作。你以為我這些年沒用,只是因為你從來沒認真看過我。」
賀承安嗤了一聲:「四十歲了,哪個公司會請你?」
「我能不能找到工作,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拿它來壓我。」
我開啟抽屜,拿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家庭開支明細。我把十二年來我承擔的家務、育兒、照料老人等事項按時間列了出來,旁邊附著近期家政、護工和課後服務的市場價格。
「你總覺得我沒創造價值。那從明天起,家裡的事我們按比例分。
你的衣服自己洗,父母的複診你自己陪,予安的學校資料你自己整理。做不到,就請人,費用從你的個人賬戶出。」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我:「你跟我算這些?」
「對。你既然只認錢,我就用你聽得懂的方式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予安端著水杯站在門口。他顯然聽見了最後幾句。
賀承安煩躁地說:「大人說話,你回房間。」
周予安沒有走。他看著父親,聲音很穩:「爸,媽在家做的事不是免費的。你要是真覺得她沒用,那以後別再讓她替你收拾。」
賀承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你也跟著她胡鬧?」
「我沒有胡鬧。」周予安把水杯放在書桌上,「我只是覺得,您不該這麼跟我媽說話。」
我抬手示意兒子回房。
周予安走前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沒有慌亂,只有擔心和堅定。
周予安回房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替孩子編一個完美的家,只會讓他把羞辱和犧牲誤認成親密關係的常態。
7.
從那天起,我和賀承安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分居。
他住客房,我住主臥。飯可以一起吃,話只談和孩子有關的事。周予安的作息、營養、志願資料,我照舊負責;賀承安願意參與,我也不攔著。只是他的那一份,不會再由我替他安排。
他最開始以為我撐不了幾天。
沒過幾天,他找不到熨好的襯衫;母親打電話問複診時間,他一問三不知;冰箱裡也沒有替他備好的醒酒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晚上,他在客廳坐到天亮。
他沒有向我道歉,只是反覆試探。
「見微,最近公司壓力大,我說話重了點。
」
我回:「壓力大可以去休息,不能拿我撒氣。」
「方瑤的事我會處理,你別再查了。」
我回:「怎麼處理、什麼時候處理,請你發文字給我。沒有書面結果,我會繼續保留權利。」
「你非要把日子過成談判?」
我回:「是你先把婚姻過成了交易。」
每一次,我都回得很快,也很短。
我沒有興趣用沉默懲罰他。沉默只會讓擅長自我欺騙的人以為,還有轉圜餘地。
周律師建議我保留溝通記錄,同時申請查詢部分賬戶流水。幾天後,結果出來:賀承安不只給方瑤花過錢。他還以「投資朋友專案」為名,從共同賬戶轉走過三十多萬,其中一部分進了方瑤名下的賬戶。
我拿著流水,手指發涼,腦子還清醒。
錢能追回多少,要看證據;婚姻是否結束,決定權在我手裡。
我把材料按日期整理好,掃描存進雲盤。接著把書桌清出一半,找回被擱置多年的工作能力。
我報了線上實務課,白天在家整理資料,晚上等周予安睡後學習。我重新開啟多年不用的財務軟體,起初連快捷鍵都生疏,做一張表要反覆檢查;半個月後,我已經能獨立完成一家小公司的基礎賬務模擬。
沈知夏幫我介紹了一家連鎖餐飲公司的財務主管。對方缺一個短期兼職,主要是整理門店報銷和成本資料。
面試那天,我穿了很久沒穿過的西裝。
鏡子裡的我眼角有細紋,頭髮也不再像二十幾歲那樣濃密。但我坐到面試官對面時,忽然找回了從前做專案的感覺。
對方問:「空窗期很長,為什麼現在回來?」
我答:「因為我不想再把人生的主動權交給任何人。」
她看了我兩秒,笑著說:「明天能上崗嗎?」
我說:「能。」
上崗第三天,門店送來一摞被退回的報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