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正當重啟_第1章 兒子高考前四十多天
兒子高考前四十多天,我從丈夫賀承安的車載雲端備份裡,聽見他對情人說:「江見微離不開我,她連張銀行卡都管不好。」
我把錄音備份,停掉他名下信用卡的家庭自動還款,又把智慧門鎖的臨時密碼刪了。
後來,情人約我談「體面」。
我把轉賬記錄推過去:「體面留給有底線的人。至於你們,先把挪走的夫妻共同存款補上。」
他臉色發白,問我到底想怎樣。
我笑了笑:「等兒子考完,我會讓你知道,一個被你當了十二年免費保姆的人,到底能走多遠。」
1.
一個深夜,賀承安徹夜未歸。
凌晨一點,我沒有給他打電話。
廚房的燉鍋保溫到自動跳停,裡面的山藥排骨湯結了一層薄薄的油。
我把湯倒進保鮮盒,洗了鍋,又把客廳裡他隨手扔下的西裝外套掛好。
這些動作我做了十二年,熟練得幾乎不需要思考。
直到他的平板亮起來。
賀承安的手機有密碼,平板沒有。
他總說家裡沒什麼秘密,家裡的人也不該彼此防著。
以前我覺得那句話有道理,甚至為這種「坦誠」感到安心。
螢幕上彈出一條導航提醒:目的地已到達。
地址是南城一處新公寓,備註名叫「瑤瑤」。
我盯著那兩個疊在一起的圓點看了很久。
一個是賀承安的車,一個是那棟公寓。
沒有眼淚,也沒有摔東西。
憤怒來得太快,反而讓人清醒。我先截圖,再把平板裡的行程記錄、支付資訊和車載雲端許可權逐一匯出。做完這些,天已經快亮。
我坐在餐桌前,開啟手機日曆。
離兒子高考只剩一個多月。
周予安這半年睡眠本來就淺,模擬考前還因為腸胃炎在醫院掛過水。
我不能為了抓姦,把兒子的衝刺階段變成一地雞毛。
可我也絕不再替賀承安遮羞。
我在日曆上圈出考試結束那天,給大學同學沈知夏發去訊息。
「知夏,能幫我介紹一位擅長婚姻財產的律師嗎?」
她幾乎秒回:「你要離婚?」
我回:「該把我自己的日子拿回來了。」
2.
早上七點,周予安從房間出來,書包搭在肩上。
他長得像我,眉眼乾淨,個子卻早就超過了賀承安。他看了一眼空著的主臥,又看我正在煎蛋,沒問父親去哪兒,只把盤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媽,你昨晚沒睡好?」
「樓上裝修,吵了一會兒。」
「那你中午別等我,自己也睡一覺。」
他語氣很平常,卻把我心裡最軟的地方碰了一下。
我把煎好的蛋放進他盤子裡:「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你別做太多,最近我跟爸都不怎麼回家吃。」
賀承安近半年總有飯局、應酬、臨時出差,回來時衣服上帶著陌生的甜香。
以前我問,他會皺眉說我敏感,說成年人有正常社交,別把日子過得像審訊。
如今再想,那些被他說成我多疑的時刻,都是他給自己留的退路。
上午十點,賀承安才回來。
他站在玄關換鞋,襯衫領口皺著,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翻報表,先是一愣,隨即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開口:「昨晚客戶臨時留我喝酒,手機沒電了。」
我抬頭:「哪位客戶?」
他眉頭立刻擰起來:「江見微,你什麼意思?」
「你說客戶臨時留你喝酒,我問一句名字,很難回答?別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破防了?」
他把鑰匙重重放在鞋櫃上:「我每天在外面跑業務,你坐在家裡當然輕鬆,什麼都要盤問。」
我合上電腦,聲音不高:「我問一句客戶是誰,算不上盤問。十二年前,是你說孩子需要人照顧,家裡也需要人打理。從今天起,夜不歸宿你就提前發訊息。你不發,我就當你不回家,也不會留飯。」
賀承安像聽見了笑話:「你還管起我來了?」
「這是通知。」
我起身往書房走,又停下來補了一句:「還有,客房我已經收拾出來了。你昨晚既然不願意回家,今晚也不必勉強自己回主臥。」
他臉色變了。
以前他最擅長的,是用冷臉逼我先低頭。我一解釋,他就順勢把話題帶到我不體諒他;我一沉默,他就說我陰陽怪氣。
這一次,我沒給他任何發揮的空間。
3.
沈知夏下午約我在咖啡館見面。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律所做行政。見面後,她沒說那些空泛的安慰話,先把一隻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裡面是周律師的聯絡方式,還有離婚前該做什麼的清單。你別急著把證據全攤給賀承安,他這種人最怕損失,也最會轉移損失。」
我翻開清單,紙上列得很具體:固定收入流水、房產登記、車輛資訊、信用卡賬單、共同投資、贈與支出、親密關係證據、孩子意願與撫養安排。
我問:「我能做什麼?」
「先保護錢。你們家的日常賬戶是誰管?」
「我管支出,他管大額資產。他說男人在外面做事,資金要集中,免得我操心。」
沈知夏冷笑了一聲:「翻譯一下,就是他掌控錢,你掌控菜價。」
這句話刺耳,偏偏說中了。
十二年前我從一家會計師事務所辭職時,手裡有中級會計證,也有專案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