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那晚，丈夫把救生衣給了初戀_第4章 那原本有三件

」

「那原本有三件。」我說,「你藏了一件，剩下兩件，剛好是你和你兒子的。」

她哭得更厲害:「我不知道會出事。」

「可出事後，你也沒有把它拿出來。」

她答不上來。

賀沉舟仍然擋在她面前。

「就算薇薇藏了救生衣，也只是做母親的本能。江晚，她沒有你想得那麼壞。」

我望著他，忽然問:「那你呢?」

「什麼?」

「你回底艙拿過她的藥，看見水已經到我??口。你有時間搶走她的包，有時間從外面扣上門，為什麼沒有時間抬一下那個櫃子?」

賀沉舟的臉一寸寸失去血色。

我將婚戒推到他面前。

「林薇藏的是救生衣。」

「你藏不住的，是你想讓我死在裡面的壞心眼。」

4

賀沉舟沒有承認。

他說扣門只是怕海水衝開艙門，說自己原本打算把林薇母子送走後再回來，說救生艇的人催得太急，他以為何崢會留下救我。

每一句都像解釋。

可拼在一起，只證明了一件事。

他在每一個能回頭的時刻，都沒有回頭。

賀母趕到醫院時，先抱著我哭了一場。

她哭完，轉身給了賀沉舟一耳光。

「你老婆在船上，你帶著別的女人和孩子走?賀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賀沉舟站著沒動，只說:「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薇牽著樂樂躲在門邊。

樂樂大概被大人的爭吵嚇到了，忽然掙開她的手，跑到賀沉舟身旁。

「賀叔叔，我們什麼時候搬去你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薇臉色驟變:「樂樂，別亂說。」

「你明明說，等這次坐完船，江阿姨就不會再管賀叔叔了。我們可以住在一起。」

孩子的聲音清清楚楚。

他還不懂這些話意味著什麼，只委屈地看著母親。

「你還說救生衣要先藏一件，不然江阿姨會拿走。你說她以前游泳得過獎，不需要那個。」

林薇衝過去捂他的嘴。

「他嚇糊塗了，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

賀母踉蹌著退了一步，扶住牆才站穩。

我卻出奇平靜。

原來在這艘船出發以前，他們就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位置。

不是賀沉舟一時慌亂。

不是林薇做母親的本能。

他們早就默契地認定，如果真發生危險，我是那個可以被犧牲的人。

賀沉舟猛地轉向林薇:「你為什麼跟孩子說這些?」

林薇哭著搖頭:「我只是想讓他安心。你不是也說過，江晚水性好，就算真出事也能自救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藏救生衣?」

「你是沒說。」林薇被他的質問激怒了,「可出事的時候，是誰把救生衣親手穿到我身上的?是誰拿了我的藥，關上她的門?現在事情敗露，你就想全推給我?」

賀沉舟厲聲道:「閉嘴!」

「我為什麼閉嘴?」她一把推開他,「明明是你主動邀請我來的。你說你和她早就過不下去，這趟旅行後就會離婚。你還說，只要她親眼看見你選的是我，她自然會死心!」

病房裡再沒人說話。

這大概是賀沉舟第一次真正慌了。

他快步走到床前:「江晚，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想讓你接受薇薇和樂樂的存在，沒有想讓你死。」

「所以你帶她參加我們的十週年旅行?」

「我欠她的。」

「你欠她，為什麼拿我的命還?」

他啞口無言。

何崢站在一旁，忽然說:「還有一件事。」

賀沉舟猛地看向他。

「最後一艘救生艇離開時，還空著兩個位置。有人問要不要等底艙的人，賀先生說不用，江女士有人照顧。

」

「我以為你會留下!」

「你讓我上船，還說你自己會回去。」何崢看著他,「後來我問你江女士呢，你說她不肯走，要留在船上等救援。」

賀沉舟喉結滾動，再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一醒來就急著教我統一說法。

因為從他踏上救生艇那刻起，他就已經替自己的拋棄編好了理由。

他不是慌亂。

他清醒得很。

賀母走到他面前，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

「你爸去世前怎麼教你的?他說夫妻是一起過難關的人，不是順風時擺在家裡、出事時就能丟掉的東西。」

賀沉舟低聲說:「媽，我真的準備回去。」

「什麼時候回?」賀母指著我包滿紗布的腿,「等船沉了，還是等她嚥氣了?」

他被問得一步步後退。

林薇忽然抱著樂樂哭:「你們都怪我，可我一個人帶孩子這麼多年，我只是想抓住一個對我們好的人。我有什麼錯?」

我看向她。

「你想抓住誰，都不是你藏掉我救生衣的理由。」

「我沒有想過船會撞上!」

「可船撞上以後，你穿著一件，行李箱下壓著一件。你看見我被困住，也知道還有救生衣，為什麼沒說?」

她的哭聲一下停了。

「因為你不只想活。你還想看他在我和你之間選一次。」

林薇嘴唇顫抖，眼神卻暴露了答案。

她等這個答案等了很多年。

所以賀沉舟把救生衣套在她身上時，她沒有提醒;他抱她離開時，她沒有回頭;他說我會游泳時，她便心安理得地相信。

我曾把她當成闖進婚姻的人。

此刻才看清，真正把門開啟、一次次邀請她走進來的，始終是賀沉舟。

一個用我的退讓維持家庭，一個用我的痛苦證明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