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那晚，丈夫把救生衣給了初戀_第2章 他避開我的目光

他避開我的目光:「上面應該還有。你先等，我把他們送出去就回來。」

我抓住他的褲腳。

「別走。先叫人把櫃子抬開，只要兩個人就夠了。」

林薇在他懷裡顫了一下。

賀沉舟便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江晚，你以前會游泳。薇薇身體不好，樂樂還是個孩子，你別在這時候爭。」

他說完，抱起林薇，牽著樂樂往外走。

門被浪推回來。

在徹底合上前，我看見樂樂回頭看我。

他沒有害怕，反而小聲問林薇:「媽媽，江阿姨真的不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林薇按住他的頭。

「別看。」

那扇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終於明白，賀沉舟不是來不及救我。

他只是在我和林薇之間，做出了選擇。

2

海水很快漫到我的膝蓋。

斷腿泡在冰冷的水裡，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用肩膀一下下撞酒櫃，木板紋絲不動，倒是碎玻璃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外面不斷有人跑過。

我拍門求救。

一個年輕船員聽見了，拉開門看見我，立刻叫人:「底下還有人!快拿工具來!」

賀沉舟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先送右邊的人上救生艇，這裡我處理。」

船員遲疑地看我一眼:「可是她被壓住了。」

「我說了，我處理!」

腳步聲遠去。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忽然不再喊了。

結婚十年，我太熟悉賀沉舟這種語氣。

他說會處理，意思從來不是解決我的困境，而是讓我安靜，別給他添麻煩。

幾分鐘後，門再次開啟。

我以為他終於回來救我，卻看見賀沉舟隻身擠進來，焦急地翻找地上的包。

「你找什麼?」

「薇薇的藥。」

他連頭都沒抬。

林薇的包被壓在我右手邊。我用沾血的手按住它，望著他:「先把我弄出去。」

賀沉舟終於看了我一眼。

水已經漫到我的腰，嘴唇凍得失去血色，裙子下方全是紅的。

他不可能看不見。

可他只皺眉說:「她剛才差點暈過去，藥不能斷。」

「我的腿斷了。」

「外面的人會回來。」

「剛才有人要救我，是你把他叫走的。」

他神情一僵，隨即惱怒起來:「現在整條船都亂了，我只能先顧最危險的。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我算帳?」

我看著和我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

「賀沉舟，我也可能會死。」

他沉默兩秒，伸手來搶包。

「別說這種晦氣話。你水性那麼好，真到了最後，你總有辦法。」

我沒鬆手。

他用力一扯，我手心的傷口被拉開，整隻手都在發顫。

「把藥給我!」他吼道,「薇薇要是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慢慢鬆開手。

他抱起包，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叫住他。

「賀沉舟。」

他回頭。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我們就完了。」

浪聲很大，我卻確定他聽清了。

他眼底有一瞬猶 豫。

可甲板上傳來林薇哭著喊他的聲音，那點猶豫立刻消失。

「你現在情緒不穩，等安全了再說。」

門又一次關上。

這次，賀沉舟從外面扣住了門閂。

我起先不敢相信。

直到我用力推門，門只晃了兩下，外面傳來他對別人解釋的聲音。

「裡面東西一直倒，先封住，免得傷到其他人。」

我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撕裂。

沒有人回應。

沒多久，船外傳來馬達聲。先是一艘，接著又是一艘，聲音慢慢遠去。

最後一艘救生艇也開走了。

賀沉舟真的把我留在了船上。

黑暗裡，我想起第一次見賀沉舟。

那年夏天暴雨，我們被困在教學樓。他把唯一一把傘塞給我，自己冒雨跑了半個校園。第二天他發燒，我守在醫務室一整夜。

後來他向我求婚，說這輩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把我一個人留下。

十年婚姻裡，我一直把那句話當成底氣。

直到海水漫過??口，我才知道，年輕時的一把傘，根本不能替一個人擋一輩子的雨。

門外沒有腳步聲。

我喊了最後一次他的名字。

仍舊沒有人回答。

那一刻，我不只是放棄求他救我。

也放棄了那個愛了十三年的賀沉舟。

從那一刻起，我只想活著離開。

水已經漫到??口。我仰著頭呼吸，手指摸到櫃子邊緣一塊翹起的鐵片，便一下下割自己的裙子。

紅色布料被我撕成長條。

我把一端系在手腕上，另一端拼命往通風口外塞。

那不是什麼聰明辦法。

我只是怕自己死後，連屍??都沒人知道在哪裡。

「江女士!」

門外突然傳來砸門聲。

是剛才那個年輕船員。

「你還在嗎?」

我用最後的力氣回答:「在。」

他連砸幾下，門仍舊不開，急得聲音都變了:「門被人在外面扣死了!你退後，我踹開它!」

我根本沒有地方可退。

他踹到第五下，門鎖終於鬆動。海水帶著碎物一併湧進來，他跌進水裡，摸到壓住我的酒櫃，咬牙往上抬。

「再高一點。」我疼得發抖,「就一點。」

他臉上的青筋全鼓起來:「你把腿抽出來!」

我用手抱住自己的膝蓋，硬生生把腿往外拖。

骨頭像被重新折斷一次。

我慘叫出聲，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船員揹著我往上爬。

船身已經傾斜得厲害。他一隻手抓欄杆，一隻手護著我，每走一步都會撞到牆。

「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