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那晚，丈夫把救生衣給了初戀

沉船那晚，丈夫把救生衣給了初戀

結婚十週年那天，丈夫帶我出海，卻把他的初戀和她的孩子也接上了船。

遊艇觸礁，我被倒塌的酒櫃壓在底艙。他明明看見我腿下全是血，卻把最後兩件救生衣套在他們母子身上。

我求他別走，他只掰開我的手:「江晚，你以前會游泳。薇薇身體不好，樂樂還是個孩子，你別在這時候爭。」

後來我才知道，那件被他們藏起來的救生衣，和這場只差一點成功的意外，原本都是為我準備的。

1

賀沉舟說要補給我一個結婚十週年紀念日時，我還以為，他終於記起了我們。

那半年，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問，他說公司忙。

我再問，他便把領帶扯下來丟在沙發上，疲憊地看著我:「江晚，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還要向你交代行蹤嗎?」

後來我就不問了。

出海那天，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碼頭。風很大，吹得我裙角往上翻。我拎著自己做的蛋糕，遠遠看見賀沉舟站在船邊。

他身旁還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牽著個七八歲的男孩。

女人叫林薇。

賀沉舟大學時談了三年的初戀。

六年前她離婚回國，賀沉舟說兩人只是偶爾聯絡。三年前她兒子轉到附近學校，賀沉舟又說，老同學的孩子，順手照顧一下不算什麼。

我盯著她手邊的行李箱，問:「她怎麼也在?」

賀沉舟替我接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薇薇原本要帶樂樂去海島，航班取消了。船這麼大，多兩個人不礙事。」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林薇立刻露出歉意:「對不起，江晚。

我不知道今天這麼特殊。要不我和樂樂現在回去?」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沒有鬆開行李箱。

樂樂仰頭看賀沉舟:「賀叔叔，你答應帶我看燈塔的。」

賀沉舟彎腰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溫和:「叔叔答應你的事，當然算數。」

說完，他才看向我。

「小孩子期待了這麼久，你別讓他失望。」

我忽然笑了一下。

明明是他把不相干的人帶上我們的紀念旅行，最後卻成了我在為難孩子。

上船後，林薇自然地坐在賀沉舟身邊。她知道他咖啡不加糖，知道他暈船時不喜歡聞香水，連他右肩舊傷在陰天會疼都記得。

我切蛋糕時，樂樂搶著要第一塊。

賀沉舟把我原本放在他面前的那塊推過去:「給孩子。」

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寫著「十週年快樂」。

樂樂拿勺子一戳，正好把「十」字戳碎。

林薇笑著拍他的手:「別鬧，這是江阿姨特意給賀叔叔做的。」

「沒事。」賀沉舟抽了張紙，擦掉樂樂嘴角的奶油,「他喜歡就行。」

我把剩下的蛋糕合起來，再沒吃一口。

午飯時，樂樂嫌魚有刺，賀沉舟便低頭替他一根根挑乾淨。林薇在旁邊笑，說他比孩子親生父親還有耐心。

賀沉舟沒有否認。

我想起三年前自己手術出院，讓他替我倒杯水。他在書房回郵件，只說水壺就在廚房，讓我別什麼事都依賴他。

那時我還替他解釋，他只是太忙。

樂樂吃飽後趴在他腿上睡著，賀沉舟一動不動地護著孩子的頭。林薇拿手機替他們拍照，輕聲說:「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我坐在對面，像一個誤闖別人家宴的客人。

賀沉舟終於察覺我的沉默，伸手握住我。

「別多想。回去後，我單獨再補你一次。」

他總是這樣。

先把屬於我的東西送給別人，再承諾以後補給我。

可那個「以後」,從來沒有來過。

傍晚，船長過來提醒，前面風浪在變，最好提前返航。

我說:「那就回去吧。」

樂樂卻抱住賀沉舟的胳膊:「可我還沒看見燈塔。」

林薇輕聲勸他:「算了，安全要緊。賀叔叔今天本來就是陪江阿姨的。」

她越是退讓，賀沉舟越心疼。

他直接對船長說:「繞過去看一眼，不會耽誤多久。」

船長還想再勸，他已經沉下臉:「孩子盼了幾天，別掃興。」

我看著林薇嘴角一閃而過的笑，心裡莫名發冷。

船駛近燈塔時，天已經黑了。

浪一下比一下高。我去底艙拿暈船藥，剛開啟櫃門，整艘船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撞擊。

杯子、酒瓶、木盒同時砸下來。

我只來得及護住頭，沉重的酒櫃便翻倒在我腿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輕。

可那一瞬間的疼，讓我連喊都喊不出來。

海水從門縫灌進來，很快漫過腳背。我抓住身旁的欄杆，嘶聲喊賀沉舟。

他很快跑了下來。

身後跟著臉色蒼白的林薇和哭個不停的樂樂。

「沉舟，先把櫃子抬開。」我朝他伸手,「我的腿動不了。」

賀沉舟蹲下看了一眼，剛要碰酒櫃，林薇忽然捂住??口，身子軟了下去。

「媽媽!」

樂樂的哭聲驟然拔高。

賀沉舟立刻回身抱住她:「薇薇，哪裡不舒服?」

林薇靠在他懷裡，喘得很急:「心口疼......我怕水......」

底艙又晃了一下。

牆上的救生衣櫃被撞開，裡面只剩兩件救生衣。

我離得最近，伸手就能碰到。

賀沉舟卻先一步拿走，給林薇和樂樂套上。

我怔怔地看著他:「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