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攔,我讓婆家自證清白_第4章 明珠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明珠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大婚前一日,我去裴家送姐姐落下的香囊,在窗外聽見姜氏說,門口一鬧,你只能低頭。她還說箱子進了門,就別想再拿走。」
「你怎麼現在才說?」
「我只聽見這兩句,怕自己聽錯。今日看見當票才敢告訴你。」
她說完又敲了兩下木魚。
「偷聽也造孽,我替自己念。」
周氏看著我們,愁得太陽穴直跳。
我把三張當票、缺損冊和明珠寫下的日期放在一起。
「娘,裴家不是想要箱子嗎?」
周氏馬上警覺。
「你不許真給。」
「我給他們看。」
我讓人去裴家傳話,說沈家願意悄悄了結。只要裴家不再追究我失貞的事,我便交出六箱嫁妝,換回婚書與名聲。
當晚,裴景和親自回了信。
他答應了。
5.
我們把見面的地方定在城西一座閒置的沈家舊宅。
周氏不同意我去。
「你已經退婚,還見他做什麼?要證據,咱們把當票送官就是。」
「當票只能證明他們動了聘禮,不能證明他們買趙二,更不能證明攔轎是為了嫁妝。姜氏推給下人,裴景和再裝無辜,最多還東西賠禮。」
「那也夠了。」
「不夠。」
周氏嘴唇動了動,沒有勸我大度。
她只是轉身去櫃裡取出一串佛珠,套在我手上。
「別真傷人。能送官便送官。」
明珠從門外探頭:「娘放心,我帶了蒙汗藥。」
周氏差點把佛珠扯斷。
「你從哪裡弄的?」
「我胡說的。」
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她進來。
有這個妹妹在,娘平日替我念的經大概只夠一半,另一半得留給親生的。
舊宅正廳只點了兩盞燈。
裴景和進來後,第一眼便去看牆邊的六隻紅漆箱。
他沒有問我這兩日好不好。
不問也好。若他忽然提起從前,我還得陪他多坐一會兒。
他把一份文書放在桌上。
「只要六箱嫁妝交給裴家,母親便承認趙二之事是誤會,也不會再提你失貞。我們對外只說你突發惡疾,婚期推後。」
「婚期還要推後?」
「等風頭過去,你若願意,我仍可娶你。」
我差點被他的寬宏大量感動。
「若我不願意呢?」
「知微,今日之後,你再找不到比裴家更合適的婚事。你把嫁妝交給我,我護著你的名聲,往後我們仍是夫妻。」
「你母親當街汙衊我,你為何沒有攔?」
他避開我的眼睛。
「她也是為了裴家。你有那麼多嫁妝,拿出幾箱,日子照樣過。等我得了官職,總會補給你。」
我看著桌上的文書。
七年的相識擺在桌上,還沒有那六隻箱子沉。
我與裴景和並非一見鍾情。
十六歲那年,他在馬場替我牽住一匹受驚的馬,手掌磨破了也沒松韁。後來他常來沈家,記得我不吃薑,記得給祖母帶軟糕。我以為一個肯留心這些小事的人,成婚後不會太差。
現在想想,他確實記得。
只是他記這些,是因為那時娶我對他有利。等裴家缺了錢,我不吃薑這件事便排在六箱嫁妝後頭。
我不後悔從前看錯。
十六歲的我只能看見他願意給我看的東西。二十三歲的我看見他親手寫下這張文書,總不能再矇住眼睛。
他可以取走一點名聲、一點嫁妝,再取走一點脾氣。每次都不多,我若計較,便是不懂事。
這筆賬我算得明白。
「文書還缺一句。」
我讓丫鬟拿來筆墨。
「寫明今日門前關於我失貞的說法並無實證,裴家只要收到六箱嫁妝,便不再追究。」
裴景和皺眉:「寫得這樣直白,傳出去不好。」
「這裡沒有外人。還是說,你不敢寫?」
他怕我反悔,更怕錯過六箱東西。
最後,他照我的意思寫了,簽名按印。姜氏沒有來,卻讓心腹婆子在見證欄按了手印。
我收起文書。
裴景和伸手攔我:「箱子的鑰匙呢?」
「成親時講究吉時。退婚也該講究。明日子時,你帶人來取。」
他盯著箱子看了好幾眼才走。
人一齣門,明珠從屏風後鑽出來。
「姐姐,他真會來?」
「會。文書寫的是沈家交箱。他若走正門、帶見證、點明數,便只是依約取物。可姜氏怕我們反悔,也怕旁人知道她用流言換嫁妝,一定會讓他偷偷搬。」
「若他偏要光明正大呢?」
「那便把真箱子鎖在庫裡,不給。他已經承認沒有實證,我們怎麼都不虧。」
我沒有料事如神。
我只是給了裴家兩條路。
走正路,他們拿不到嫁妝。走歪路,我正等著。
明珠開啟紅漆箱,往裡裝石塊和舊經書。
周氏坐在廊下,一邊安排護院,一邊唸經。
她念一會兒,停下來問:「石頭會不會太重,砸傷人?」
我說不會。
她又念一會兒。
「經書別放舊的,佛祖看見咱們拿來騙人,要怪罪。」
明珠嘆氣:「娘,咱們正在捉賊。您能不能先別挑經書新舊?」
周氏認真想了想,讓人換成了六箱碎瓦。
她說瓦片不歸佛祖管,騙了也不算褻瀆。
子時前,舊宅後牆傳來一聲悶響。
裴景和來了。
6.
先翻牆進來的是裴景和的小廝。
他開了後門,十幾個壯漢魚貫而入。
裴景和最後進來,衣襬上沾了灰。
「動作快些,天亮前運走。」
他壓著聲音,仍被躲在廂房裡的我聽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