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攔,我讓婆家自證清白_第2章 不過我去年三月十八不在城南
「不過我去年三月十八不在城南。我隨祖母去了雲安寺,為先母做週年祭。寺裡的知客、隨行的二十餘人和香油簿都能作證。趙二,你挑日子撒謊之前,裴公子沒教你看黃曆嗎?」
趙二伏在地上,再不敢抬頭。
姜氏還想把事情推給他,說是潑皮無賴貪財訛人。
明珠已經把錢袋撿了起來。
她從裡面倒出五兩銀子和一張當票。
銀子沒什麼稀奇,當票背面寫著兩行小字,約趙二今日辰時在裴家後巷領餘款。
字跡不算好看。
我認得。
它出自裴景和的貼身小廝。
三個月前,那小廝替主人送過情詩。裴景和的詩寫得一般,小廝的字更一般。我當時看完,覺得主僕二人各有短處,也算般配。
姜氏一把搶過當票,塞進嘴裡。
她嚼得太急,險些噎住。
街邊賣炊餅的大娘看了半日,忽然把手裡的笊籬往筐上一拍。
「方才那男人張嘴一說,你們就要驗新娘。如今錢袋、衣裳、字條都從裴家出來,怎麼沒人驗裴公子?」
她身旁幾個婦人跟著嚷起來。
這些人未必喜歡我。
她們只是忽然想到,今天只憑一個男人開口便能扒我的衣裳,明天也能輪到她們的女兒。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問姜氏:「你說驗身便能驗清白。若穩婆被你買通,沈姑娘找誰說理?」
姜氏罵她多管閒事。
婦人把孩子往懷裡抱緊。
「我也有女兒。這個閒事我偏要管。」
周氏聽見這句,回頭望了她一眼。她沒說什麼,只吩咐管事給方才願意作證的兩家掌櫃記下姓名。
有人肯在熱鬧散後留下真名,比當街替我罵十句都有用。
明珠重新敲起木魚。
「娘,快念。她吃髒東西,怕是活不到衙門了。」
周氏瞪她一眼,自己卻悄悄唸了聲佛。
我讓車伕把趙二連同錢袋送去京兆府,又請街邊相熟的兩家掌櫃作見證。
裴景和攔住我的轎子。
「知微,今日是誤會。先回府拜堂,餘事以後再說。」
我隔著轎簾問他:「回哪個府?」
「自然是裴府。」
「你家門口有姦夫、有紅泥,還有一個嚼紙的母親。我怕髒。」
轎伕笑得肩膀直抖。
裴景和壓低聲音:「你這樣回去,還有誰敢娶你?」
「今日以前,我也以為你敢。」
我放下簾子。
轎子抬起時,周氏忽然回頭。
裴家族老到了。
十幾個白鬍子老人堵住街口,說兩家婚書已定,新娘既出了門,就沒有再抬回去的道理。
3.
為首的裴三叔公拄著柺杖。
「女子出嫁從夫。沈姑娘今日回孃家,往後兩族臉上都不好看。姜氏做事急躁,訓斥幾句便是。景和又沒有嫌棄你,你還鬧什麼?」
我 從花轎裡下來。
站在轎裡說話不方便,何況他們人多。我得看清誰最不要臉。
「三叔公的意思是,只要丈夫不嫌棄,婆家當街說兒媳失貞也不算事?」
「長輩自然有長輩的道理。」
「那我方才說姜氏與繼子有染,也是晚輩的道理。」
老人鬍子都翹了。
「荒唐!這種事豈能沒有證據便亂說?」
我拍了拍手。
「您說得對。勞煩您再大聲些,讓後頭的人都聽見。」
人群裡又笑起來。
三叔公這才發覺自己替我說了話。
姜氏連忙道:「她不一樣,她有個姦夫作證!」
「姦夫已經承認衣裳是裴公子給的,懷裡還有裴家的錢袋和約他領錢的字條。
若這也算我的人證,那我與姜夫人私通的證據更多些。」
我指向裴景和。
「他為趙二出衣裳。」
又指姜氏。
「她讓趙二從自己家後巷出來。」
最後指了指趙二方才跪過的地方。
「他們三個人今日還當街唱了一齣配合得很好的戲。照裴家的規矩,他們三個都該驗。」
裴家幾個女眷本來站在門裡看熱鬧。聽到「都該驗」,臉色變了。
姜氏這些年借掌家之便,沒少拿貞順二字壓她們。哪個寡婦多出一次門,哪個媳婦回孃家住久了,她都要問。
如今火燒到自己身上,她們不肯替她擋。
一個穿褐衣的嬸孃先開口:「既然三叔公說無證不能亂講,那沈姑娘的事便不能算數。」
另一個道:「趙二是從咱們家出去的,先查清誰買通了他,免得連累全族。」
三叔公回頭罵她們胳膊肘往外拐。
褐衣嬸孃冷笑。
「方才要驗的是沈姑娘,你說顧全兩族。如今輪到自家人,你倒知道丟臉了。」
她說完,又有一名年長媳婦走出門來。
「去年我回孃家照顧病母,多住了五日。姜氏叫我在祠堂跪了兩個時辰,說我在外頭不安分。三叔公當時也說家規不能廢。」
三叔公沉下臉:「這是裴家內事。」
「今日攔的是裴家門,站的是裴家族老,怎麼輪到我開口便成內事了?」
姜氏厲聲讓管事把她拖回去。
裴家的管事沒有動。
那媳婦索性走到街上,挽起褲腿。膝蓋上還留著兩塊發暗的舊痕。
「要查便一起查。先查姜氏給哪些媳婦立過規矩,再查她自己守沒守。查完了,我陪沈姑娘去驗。」
門裡的女眷一個接一個站出來。
她們說的都是小事。省親晚歸一刻,給孃家弟弟送過一匹布,月事時沒能給婆母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