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付蘅蕪_第3章 這事很快傳遍京城

錯付蘅蕪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這事很快傳遍京城。

人人都說顧姑娘有情有義,為了謝家甘願變賣嫁妝。

而我,成了善妒刻薄、容不下孤女的惡婦。

阿絳氣得直哭。

「姑娘,外頭那些人根本不知道真相!」

我正在核對商隊送來的貨單,聞言只是抬了抬眼。

「他們不知道,便讓他們知道。」

幾日後,京中最熱鬧的朱雀街上,沈家商行門前擺出了一排木箱。

箱子裡裝的不是貨物,而是一冊冊賬本。

我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裙,站在商行門前,請來了京兆府的主簿、商會的幾位老掌櫃,還有最愛探聽訊息的茶樓說書人。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指著我低聲議論。

「這便是謝侍郎的夫人?」

「聽說她仗著孃家有錢,不許謝大人納妾。」

「顧姑娘多可憐啊,挺著肚子還要替謝家賣首飾。」

我聽著這些話,等人群聚得差不多了,才讓管事將一張張賬單掛出來。

「諸位。」

我開口,聲音不高,四周卻慢慢安靜。

「今日請各位來,是想請大家幫我評評理。」

「這是我出嫁時的陪嫁清單。這是謝府這些年的用度。這是謝雲諫為顧蘅購置別院、衣物、藥材的支出。」

「每一筆都出自我的嫁妝,賬上記得清清楚楚。」

人群裡頓時一片譁然。

我又取出一張借據。

「去年秋日,謝雲諫以賑災為名,從沈家商行支取過一筆銀子。可沈家商隊從未收到賑糧,這筆錢最後化作了城南別院的地契。」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向那幾個先前議論得最響的人。

「至於顧姑娘變賣的首飾,是她從我婆母手中得來的。那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赤金頭面,頭面內側還刻著我外祖父的私印。

商會里一位老掌櫃走上前,拿起被當掉又贖回的釵環細看。

片刻後,他高聲道:「確有沈氏舊印!」

風向頃刻間變了。

那些方才還指責我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原來謝家吃的是沈家的軟飯。」

「拿正妻的錢養外室,還把人說成善妒,真夠不要臉。」

「顧蘅明知東西來路,還敢戴在頭上,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沒有讓人繼續議論太久。

我示意管事將賬冊收起,對京兆府主簿行了一禮。

「我今日只為自證清白。至於謝雲諫侵佔嫁妝、私養外室一事,沈家已經遞了狀紙,還請大人秉公辦理。」

那位主簿連連點頭。

遠處的馬車簾子被人掀開。

我看見謝雲諫坐在車內,臉色陰得像壓城的烏雲。

他原本想用流言逼我低頭。

卻忘了,我父親教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賬要清,話要直,受了欺負便要讓全京城都知道。

5.

當天傍晚,謝雲諫來到了沈宅。

我沒有讓他進正廳,只在外院的花廳見他。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站在燈下,眉眼間有罕見的疲憊。

「昭寧,外頭那些賬冊,是你故意的。」

「是。」

「你毀了我的名聲。」

「你背叛我時,怎麼沒想過名聲?」

謝雲諫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承認,我對不起你。可顧蘅腹中的孩子無辜。她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

我笑了。

「你覺得她苦,便可以讓我替她受委屈?」

他沉默。

「她在梁家受欺辱,你心疼。那我呢?我替你侍奉母親,替你打點家宅,替你填補官場往來,甚至在你被上峰打壓時,求遍父親舊友替你周旋。你有沒有心疼過我?」

謝雲諫望著我,神色有些恍惚。

大約是第一次發現,我並不只是那個總在燈下等他歸家的妻子。

「昭寧,我知道你怨我。」

「不,我不怨。」

我將和離書重新推到他面前。

「我只是覺得噁心。」

他的手驟然收緊。

我繼續道:「你若真愛顧蘅,當初便該去娶她。你不敢得罪我父親,又捨不得沈家的錢,才娶了我。如今我父親去世,你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便想把她接回來。」

「你錯了。」

謝雲諫猛地抬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沈家的根基,不在我父親一個人手裡,更不在你手裡。你從我這裡拿走的,我會一點一點拿回來。」

他扯了扯嘴角。

「你以為憑你一個女子,能奈我何?」

「那就試試。」

我拍了拍手。

屏風後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穿著靛青色勁裝,眉骨深邃,腰間懸著大理寺的令牌。

謝雲諫臉色一變。

「裴硯辭?」

裴硯辭是大理寺少卿,素來鐵面無私,也是我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將一份供詞放到桌上。

「謝侍郎,城南別院的看門人已經招了。你與顧氏往來近一年,別院裡的下人皆可作證。」

謝雲諫盯著那份供詞,臉色漸漸蒼白。

裴硯辭又道:「此外,梁啟元流放途中並未死。前些日子有人將他劫走,大理寺正在追查。巧的是,劫囚的人,曾在謝府附近出現過。」

我看見謝雲諫瞳孔驟縮。

我這才確認,事情比我想的更深。

他不只是養了外室。

他還在替顧蘅掩蓋一樁見不得光的罪。

6.

顧蘅失蹤了。

就在京兆府的人前去傳喚她的前一夜,城南別院被人一把火燒了。

火勢不大,只燒燬了西廂房,卻把顧蘅留下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

她帶著貼身丫鬟離開,沒人知道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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