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觀禾_第1章 我與妹妹是雙生姐妹
我與妹妹是雙生姐妹。
模樣相差無幾。
只是我自幼體弱多病,由祖母撫養長大。
妹妹則一直跟隨父母。
十六歲那年,京中來信,說母親病重。
我匆匆進京,方知母親身體無恙。
他們讓我進京,只因妹妹在上元節收了兩家兒郎的信物。
兩家前後腳上門提親。
他們不願意錯過兩次攀高枝的機會。
於是喊我進京,冒充妹妹,嫁給妹妹選剩下的那戶人家。
前世,我上花轎之前,母親怕露餡,才將實情告知於我。
讓我記清楚細節,切勿讓夫家發現。
我不願以欺騙換取婚姻。
大婚之夜便告知沈琅真相。
自此沈琅恨透了我,也恨透了雲家。
對我百般磋磨。
重回收到家書這一天,我失手將它扔進了池塘。
01
「祖母,對不起,家書我不小心掉進池塘了。」
祖母坐在迴廊下閉目養神,正等著我給她念家書。
聽見我的話,她眼睛也沒有睜開,淡淡說了句:
「掉了就掉了吧,左不過是不痛不癢地問兩句,我們兩個好不好?不看也罷。」
前世我進京後,再也沒能見過祖母。
再次見到撫養我成人的祖母。
我心中泛起漣漪,鼻尖酸澀,便蹲在祖母膝蓋旁,輕輕地為她捶腿。
祖母對我爹孃心中積著兩分怨氣。
她認為他們對弟妹太過偏心,絲毫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出生那年,父親要去西北任地方官。
母親嫌我身子弱,怕養不好我。
便將我留在了祖母身邊,只帶妹妹陪同父親一起赴任。
三歲那年,家裡又添了弟弟,父母也將他帶在身邊。
我的身體被祖母悉心調養,漸漸與常人無異。
十歲那年,父親已被調任京中。
祖母將我送進京,希望我能同父母弟妹培養感情。
02
我記得初到京城的那一天。
天氣炎熱,我的劉海被汗水浸溼。
窗外的蟬鳴不絕於耳,聒噪得讓人心頭煩悶。
母親看見我,神情中帶著幾分熱情與陌生。
她走上前拉住我的手。
「孃的心肝兒終於到了!」
母親身上陌生的香氣讓我一時不知所措。
她招呼弟弟妹妹與我見禮。
妹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閃過不悅。
「娘,她怎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母親不由得笑了。
「傻孩子,你們是雙生姐妹,自然長得一樣。」
妹妹聞言「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娘騙人!娘說我是你獨一無二的心肝寶,怎麼又冒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來?」
弟弟見妹妹哭得傷心,伸手指著我,神情怨懟:
「誰讓你這個冒牌貨到我家來的?將我姐姐惹哭了!我只有一個姐姐!你不是我姐姐!你快滾!」
母親慌亂地看了我一眼,上前指責他們,不準對長姐無禮。
可是他們並沒有聽母親的話,哭得一個比一個大聲。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是突然無比想念祖母身上那股檀香氣。
後來父親下值,聽說了當天的事。
也只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說我是長姐,當有長姐的氣度,犯不著和弟弟妹妹一般見識。
03
為了讓我和妹妹增進感情。
母親讓我搬進了妹妹的院子。
為彰顯公平,我和妹妹屋裡的陳設幾乎一模一樣。
送來的糕點零嘴、衣服首飾也都完全相同。
妹妹因此大發脾氣。
「以前我都是用獨一份兒,怎麼她來了,我就要用和她一樣的東西?」
「誰要跟她穿一樣的衣裙?戴一樣的髮簪?」
為了安撫她,母親答應不再送同樣的東西過來。
此後,送來的糕點和衣服都有兩種款式。
妹妹挑花了眼,覺得兩者都喜歡。
於是,她經常在嬤嬤送來東西時,便把所有東西都扣下。
母親苦笑一番,對我說:
「觀禾,別與你妹妹一般見識,你是姐姐,理應懂事些,就當讓讓她。」
我脫口而出:「可是我只比她早出生一刻鐘。」
想必是我的頂撞惹惱了她。
母親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像結了一層薄霜。
「祖母便是這麼教你的嗎?自私自利,手足之情你是一概不顧?」
我不願聽見母親詆譭祖母,便出言反駁:
「祖母教我寬厚,善待手足,但也教我不必一味愚善、委屈自己。」
母親似乎被我氣到了,從那日起,對我便不再和顏悅色。
也再沒有喊過我「心肝兒」.
而妹妹看我的眼神中,總是夾雜著些勝利者的得意。
04
一日,母親帶我和妹妹一同去參加宴會。
那些官家小姐竊竊私語:
「今日怎麼來了兩個雲觀星?」
妹妹氣得叉著腰:
「我才是雲觀星!她是雲觀禾!」
她只叫我的名字,不介紹我的身份。
我便自報家門。
後來,她們時不時地打量我和妹妹。
又得出了結論:
「仔細看長得還是有些不同的,雲觀禾眼睛更亮,額頭也更飽滿。」
妹妹聽到這些話,小嘴撅得老高。
後來我作詩時再次拔得頭籌。
贏得了一眾夫人的交口稱讚。
妹妹氣得眼睛都紅了。
回府的馬車上,母親摟著妹妹,陰陽怪氣地對我說:
「知道你祖母是有名的才女,沒少教你詩詞歌賦,但是也不必在這樣的日子瞎顯擺,強出頭,不顧及妹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