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觀禾_第4章 公婆的輕視
公婆的輕視。
丈夫的冷待。
讓慣會見風使舵的下人也敢踩在我頭上。
在沈家的每一日,我都如履薄冰、度日如年。
沈家氣雲家戲耍他們。
沈家父子在官場之上頻頻針對父親。
弟弟也被書院退學。
他們同樣與韓家針鋒相對。
惹得妹妹幾次跑到沈琅面前哭訴。
但這並沒有讓他停下報復的腳步。
他恨意滔天。
恨雲家欺瞞,恨我替嫁,恨妹妹不選他。
我樂得看他們爭鬥不休。
等過幾年,他們鬥得兩敗俱傷。
沈琅徹底厭棄我,便會休了我。
我好回揚州陪伴祖母。
沈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對外一直稱我身體抱恙,並不帶我出席任何應酬。
於是我便儘量忽略掉那些輕視和冷語。
只在自己院子過著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養花、寫詩、釀酒......
如同在揚州時一般。
被人遺忘的偏院,成了我在沈家的棲身之地。
我偶爾會察覺門外似乎有人暗中窺視。
可回頭望去,卻空無一人。
直到一天晚上,沈琅喝了酒,迷迷糊糊闖進我的院子。
他強行拉著我的手,質問我:
「雲觀星,你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我只配得到一個贗品?」
「你喝多了,我不是雲觀星!」
我噁心到反胃。
用力推他,與他拉扯。
他卻不顧我的意願,開始撕扯我的衣裳。
我忍無可忍,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吃痛,動了怒,紅著眼一把將我推倒。
我的後腦勺撞到了柱子。
在一片殷紅之中,沈琅終於有了幾分清醒。
他的聲音慌張顫抖。
「觀星......不,觀禾,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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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得很重,纏綿病榻幾個月。
沈家為我請了幾個大夫都不見好轉。
我聽見沈母在屋外說:「那就替她準備後事吧,反正你也不喜歡她,她孃家也與她斷絕來往了,她死了你還能再續娶。」
屋外一陣短暫的沉默。
沈琅懊悔的聲音響起:「母親,我好像錯怪觀禾了。」
「我查清楚了,觀禾確實是被騙的,並不是像雲觀星說得那般,在家尋死覓活非要嫁給我。」
「是雲家人苛待她。」
沈母語氣低沉不滿。
「就這麼點事情,你要三年才能查清楚?」
「被一個狐媚子戲耍了兩次?」
「沒用的東西!」
沈琅沒再接話。
我每日昏昏沉沉,頭痛得睜不開眼。
直到一日,我聽到丫鬟在外間說沈琅請了位來自揚州的名醫為我診治。
床簾被掀開,一張熟悉卻又模糊的輪廓闖入我的視線。
顧閱璋雙眼通紅,強忍著淚水,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我竟在一向嚴肅的面容上,見到了如此沉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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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閱璋為我針灸、診脈、開方。
我的精神比之前好一些。
卻依然沒有大的好轉。
我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
一天,我支開丫鬟問他:
「閱璋哥哥,你怎麼來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卻在我面前哭成了淚人。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許多,坦言自己一直心悅於我。
只是我年紀比他要小,他不敢貿然開口怕嚇到我。
本打算等我從京城探母歸來,就向我家提親。
沒想到沒等到我回揚州,只傳回我在京中嫁人的訊息。
聽說我在京中嫁的是高門大戶。
他勸自己在心中放下,應當祝福我得嫁高門。
可是三年來,沒有一日將此事放下。
他便決定來一次京城,親眼看看我過得如何。
若我真如他所想那般安好,他便再也不會惦記了。
誰知到了京城,卻得知我病重,沈家四處請大夫。
他說自己又悔又恨,快將自己慪死了。
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來雲家提親。
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動身來京城。
他的淚一滴滴砸在我冰涼的手背上。
滾燙而灼熱。
融成了我在這世上最後一點溫暖。
縱然顧閱璋醫術高明,但是終究無力迴天。
我懇請顧閱璋替我向祖母隱瞞此事。
並替我照料祖母,讓她安享天年。
他只是一味地哭。
久未露面的沈琅來到我床前懺悔。
他說我父親因貪汙被下獄,妹妹因毒刀庶子被夫家休棄。
他說對不起我,若有來生,他一定會好好待我。
我說我已經原諒他了。
我想與他共飲一杯茶,了卻新婚之夜的遺憾。
一杯茶下肚,沈琅毒發身亡,倒在了我的床前。
我本擁有的明天被他扼刀得一乾二淨。
原諒?
談何原諒?
我與沈琅死在了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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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繡嫁衣,靜待嫁給顧閱璋。
我的婚事亦由伯父親筆寫信寄往京城。
表明族中與祖母已為我定下婚約。
囑咐他們作為父母前來送女兒出嫁。
若實在抽不開身也無妨,只需將嫁妝寄來即可。
然而,爹孃終究未曾寄來嫁妝。
我孃親自帶著妹妹趕回揚州,找我興師問罪。
這天正好顧閱璋來為祖母請脈。
管家匆匆來報,說我娘帶著妹妹回來了。
進了大廳,我娘甚至顧不得向祖母請安,就劈頭蓋臉地罵了我一通:
「雲觀禾,你真是翅膀硬了!為孃的病重,你不進京探望便罷了,就連婚事也不用過問父母便定下來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親嗎?」
我故作不知:「母親什麼時候病重了?女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