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觀禾_第3章 你這孩子
「你這孩子,究竟有何事?」
爹孃想必已經在為我和沈琅的婚事做準備。
我的動作要比爹孃更快。
伯父身為雲家族長。
聽聞我請求他們為我議親,便火急火燎地從鋪子裡趕了回來。
「觀禾,你真想好了,要嫁給隔壁的小顧大夫?」
我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祖母手裡撥動著佛珠。
「也好,我們與顧家知根知底,又是鄰居,以後觀禾還可以時時回家。」
伯父喝茶的手一頓。
「只是那小顧大夫......我看他已過了弱冠之年,除了行醫治病再沒有別的喜好,媒人與他說親,他也統統拒絕了。」
「伯父儘管去,他若不答應我也不會少塊肉。」
伯父不禁笑了:「你個小姑娘不知羞!」
可我知道顧閱璋會答應的。
若祖母、族長、族老都贊成我和顧閱璋的婚事。
那我的爹孃,便不能再反對。
也不能再將我騙上別人的花轎。
09
伯母去顧家傳話。
次日,顧家伯父便攜顧閱璋與媒人登門。
兩方長輩寒暄一番後,將花廳留給我和顧閱璋獨處。
顧閱璋比我年長六歲。
在我印象裡他一直是個不苟言笑的性子。
從小跟在他祖父身後學習醫術。
從未懈怠一日。
幼時,顧家祖父來替我把脈,他亦常隨行在側。
只是他話不多。
頂多只是問一句:「觀禾妹妹,今日覺得如何?」
然後,給我塞一包陳皮糖,讓我佐藥服用。
儘管是鄰居,我與他的交集也並不多。
長大後,見面的次數更是少了。
唯有他來府中為祖母診脈時,我才能偶爾見他一面。
因此,我前世始終未曾察覺顧閱璋對我情根深種。
此刻,顧閱璋立於花廳之中,整個人略顯侷促。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面龐泛起紅暈,連說話都帶著幾分結巴。
「觀禾妹妹,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我直視他的眼睛,堅定地回答。
「我願意。」
他身子微頓,嘴角上揚,眼底頃刻漾開柔光。
10
前世我被母親強塞進花轎。
洞房時,沈琅掀開我的蓋頭,發現我淚流滿面。
焦急又心疼地問我:「娘子,你怎麼了?是不是捨不得離開家?」
若我不明真相,定會被沈琅的神情深深打動。
我清楚,他所關心的並非我。
而是上元節那天與他一同猜燈謎、放花燈,並收下他的玉佩的姑娘。
即便我對沈琅曾有過一瞬間的心動。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已蕩然無存。
我不願做任何人的替身。
更不會用謊言換取婚姻。
我當即向沈琅坦白了真相。
並同意他休妻。
沈琅的崩潰絲毫不亞於我。
他同樣無法相信這一切竟是真的。
新婚之夜,他頂著大雨出門,前往韓家向妹妹討要一個說法。
然而,在妹妹口中,他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妹妹告訴他。
上元節那天,她是因貪玩收了兩家兒郎的信物。
可是當下她就決定將玉佩還給沈琅。
是沈琅走得太急,沒聽見她的呼喚。
回到家爹孃斥責她一番,她便知錯了。
想著要及時退回沈琅的信物。
誰知姐姐知道後,在家以死相逼,執意要替她頂替這樁婚事。
家人不忍姐姐受苦,只得應允了她的請求。
至於姐姐為何在洞房花燭夜坦白,大概是怕被沈琅發現真相。
以退為進,想借生米煮成熟飯,取得沈琅的諒解。
就是這麼漏洞百出的說法。
沈琅望著妹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就這麼輕信了。
11
新婚之夜,沈琅未與我圓房。
沈家上下皆知此事。
次日,沈琅將我冒名頂替的事情稟告父母,並要求休妻。
我在洞房忐忑了一夜,早已做好了被休的準備。
儘管我也被騙了,但云家確實有錯在先。
我被休也無話可說。
大不了回揚州去奉養祖母,祖母總會接納我的。
然而沈家父母卻堅決不同意沈琅休妻。
沈父揹著手,似乎氣笑了:
「笑話,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娶這個小門小戶的女兒,你說什麼上元節對人家一見鍾情,非要大操大辦娶回來!現在新婚第二天,你說娶錯了!要休妻!我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沈琅紅著眼分辯:「可我要娶的不是她,是她的妹妹雲觀星!」
沈父面色愈發凝重。
「有什麼區別嗎?都是雲家的姑娘,一母同胞所出,娶哪個有什麼區別?」
沈琅還想爭辯。
沈母拉住了他的袖子,輕輕剜了我一眼。
「你如今休妻有什麼意義呢?讓旁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連要娶的是誰都分不清?況且,雲觀星已經出嫁了,你休妻了,雲觀星便會嫁給你麼?」
「再說,她們是雙生姐妹,兩張臉幾乎生得一模一樣,你就當尋了個替身罷了。」
明明豔陽高照,我卻感到寒冷刺骨。
不自覺地緊握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琅終究被父母勸服,不再提休妻之事。
12
沈琅雖未再提休妻。
卻始終未曾與我圓房。
整個沈府皆知我與他形同陌路。
如此也好,我本就無意與他成為真正的夫妻。
我與父母弟妹決裂,斷絕往來。
祖母來信問我近況如何,怕她老人家擔憂。
我也不敢提及自身境況,只報喜不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