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觀禾_第6章 然而剛才

然而剛才，他卻異常篤定地說要二小姐歸還玉佩。

難道他也重生了?

一股寒意驟然爬上背脊，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母親板起了臉。

「不就是一塊玉佩嗎?也值得沈公子從京城追到揚州?玉佩並未隨身攜帶，到了京城再歸還於你便是!」

「多謝雲夫人!」

母親直接下了逐客令:「今日家中有事，就不留沈公子用飯了!」

不料沈琅又向祖母和母親施了一禮。

「晚輩還有一事要稟明，晚輩想求娶雲家大小姐雲觀禾。」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沈琅果真重生了。

既然他重生，便應知曉前世是我毒刀他。

他來求娶，難道是為復仇?

妹妹的眼神如刀般剜向我，雙手亦不自覺地按在了屏風上。

母親滿臉不可思議，全然不顧禮儀。

「沈琅，你未免欺人太甚!前腳要取回送給我二女兒的玉佩，後腳要求娶我的大女兒!」

沈琅的姿態儘量謙卑。

「是晚輩糊塗了，晚輩中意的一直是大小姐，上元節那日，偶然遇見二小姐，不知她們是雙生姐妹，才誤將玉佩送出。」

母親反駁:「你胡說!我家大女兒一直養在揚州，你怎麼會中意她?」

沈琅慢條斯理回答:「去歲路過揚州出公差，街上偶遇大小姐，一見傾心，故而會在上元佳節那晚認錯了人。」

妹妹額上青筋凸起，顯然氣到極致。

祖母聽清楚了來龍去脈，這才緩緩開口:

「多謝沈公子的厚愛，只是我家大孫女已許了人家，還請沈公子另擇佳偶吧。」

沈琅的震驚溢於言表。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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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屏風便向外傾倒。

妹妹因怒氣難平，未能控制好力度，將屏風推翻。

屏風之後，露出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沈琅卻一眼認出了我，向我拱手行禮。

「在下可否和雲大小姐單獨聊一會?」

我正要說話，廳外響起了顧閱璋鏗鏘有力的聲音。

「這位公子，有事可與我說，與在下的未婚妻獨處，恐怕多有不便。」

顧閱璋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沈琅回頭，脫口而出:「顧大夫，怎麼會是你?」

顧閱璋疑惑地皺起眉頭。

「公子，我們應當未曾謀面吧?」

沈琅眼神閃躲。

「去歲到揚州，偶感身體不適，去過顧大夫的醫館。顧大夫貴人事忙，怕是不記得了。」

顧閱璋眼眸微眯，並沒有說什麼。

事情亂成一鍋粥了。

最終，我選擇和顧閱璋一起與沈琅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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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中，沈琅先是看我，又轉向顧閱璋，語氣滿是不悅。

「你們從前就認識?」

顧閱璋溫柔地看我一眼，回答得坦坦蕩蕩:

「青梅竹馬。」

沈琅像是無法接受這件事，目光落在我身上。

「為什麼?他給你治病那麼久，你從未告訴過我，你們相識?是不是那時你就喜歡他了?」

沈琅接連丟擲的幾個問題，讓顧閱璋一頭霧水。

但是我聽明白了，他懷疑前世我和顧閱璋就有私情。

見我不答，沈琅愈發惱怒。

「雲觀禾，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也回來了，否則你看我的眼神不會帶著恨!」

我也不否認。

「所以你要報復我?」

「為什麼要報復你?我害了你性命，你也刀了我一次!咱們扯平了!這一次，我是真心實意想要迎娶你，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我翻江倒海地噁心。

「沈琅，說這些話你不嫌惡心嗎?別說嫁給你了，我看你一眼都嫌惡心!」

沈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

「我不信!那日我們隔橋相看，我明明看見你看我的眼神也是帶著兩分歡喜的!」

我不禁笑了。

「兩分而已，風一吹就散了!更別提你後面對我做的那些事!」

沈琅臉色驟然蒼白，整個人輕輕晃了一下。

「觀禾，當初我是被雲觀星的謊言矇蔽，又被雲家所欺瞞，實在咽不下心中那口氣，才將怒氣都撒在你身上。」

「但是後來在沈家我們並沒有再為難你了，你種花、釀酒......你的才情、你的性子......我都看在眼裡......」

顧閱璋實在聽不下去了，哐噹一聲將茶杯重重放下。

「沈公子，你現在說這些是要強搶在下的未婚妻嗎?」

「你可知道本朝強搶良人未婚妻是什麼罪名?」

「杖一百，流三千里!」

沈琅猛地轉頭看向顧閱璋。

「我和觀禾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嘴!」

顧閱璋臉色鐵青:「你憑什麼叫她閨名，辱良家女子清白?」

「憑我曾經......」

顧閱璋不耐煩地打斷他:

「就憑你剛才說的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有誰會信?禾兒是我的未婚妻，婚期也定下了，你若真想對禾兒好，就該把你剛才那些話都藏好了，別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知你是京中貴人，但你若執意糾纏，我就算去敲登聞鼓也要討一個公道!」

沈琅雖出自簪纓世家，但如今官職並不高，而且沈父對他極為嚴厲。

若知曉他糾纏有夫之婦，是不會輕饒他的。

最終，沈琅捏碎了茶杯，紅著眼走出了花廳。

血順著他的手掌滴滴答答落下。

他頭也未回，留下一句。

「觀禾，我送了你一份禮物，你應該會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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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餘下我和顧閱璋兩人，一時間我有點不知道怎麼告訴他我和沈琅的愛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