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觀禾_第5章 妹妹忍不住道

」

妹妹忍不住道:「姐姐何必裝傻?月前寄來家書說母親病重，讓你速進京，你居然敢說你不知，你簡直罔顧人倫孝道!」

祖母輕哼了一聲。

「那封家書我失手掉水裡了，觀禾確實不知道。」

母親這才偃旗息鼓，才反應過來，還未向祖母見禮，連忙拉著妹妹給祖母請安。

母親又看向我，厲聲問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也無半點對為孃的關心?」

顧閱璋上前行禮，緩緩開口道:

「雲夫人聲音洪亮，臉色紅潤，印堂發亮，不像是病中之人。」

母親有些心虛，質問道:「你是哪裡來的後生?敢在我雲家放肆?」

「晚輩是顧閱璋，此番來為雲老夫人請脈，雲夫人若身體抱恙，晚輩可為雲夫人診脈。」

母親瞪圓了眼睛，忍不住伸出手指著顧閱璋。

「就是你要與我女兒成婚?」

「正是在下。」

「還有沒有規矩了?你要求娶我家姑娘，不到京中拜見我和她父親，就妄想與她成婚?」

顧閱璋正欲開口道歉，祖母卻先開了口:

「當初禾兒從京城回來，我不就告訴過你們，我會給禾兒在揚州尋一個夫家，你們兩口子當時也是同意的。」

「閱璋這孩子與我們是鄰居，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醫術了得、穩重端方，是個可以託付的人，你是信不過老婆子的眼光，特意上門興師問罪?」

母親尷尬地閉上了嘴。

16

安頓下來後，母親單獨找我談話。

她給我帶來了京城的酥餅。

一路舟車勞頓，酥餅早已不酥了，帶著一股潮氣。

「娘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這個酥餅的，特意給你帶的。」

我正在釀桃花酒，並不看她。

「您有話便直說吧。」

母親便開門見山:「你這孩子從小在揚州長大，也沒見過什麼市面，嫁個大夫有什麼好的?你跟娘到京城去，娘給你尋個高門大戶。」

桃花的香氣鑽進鼻尖，沁人心脾。

我聲音淡然:

「顧閱璋並非尋常大夫。顧老爺子曾是太醫院醫正，告老還鄉後，顧閱璋自幼隨祖父學醫，如今已是遠近聞名的醫士。」

母親不屑。

「說破天也就是個大夫，不瞞你說，娘其實已為你相看了一位兒郎，他們家世代簪纓，他年紀輕輕已是戶部主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我知道她說的是沈琅，並不接話。

她見我悶不做聲，又補了一句:

「你是為娘身上掉下的肉，娘能不為你做打算嗎?」

「你以為你祖母為你定的的什麼好親事，無非是想將你綁在身邊，讓你時時回來侍奉她......」

我最討厭她給祖母潑髒水，猛地「哐當」一聲丟下酒勺，回眸直直地盯著她。

「你自己心裡是什麼盤算你知道，別把祖母想得與你一般齷齪。」

「顧閱璋是我自己選的夫婿，我很滿意!」

母親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意，黑色的眸子像天邊深沉的夜色。

「你還知不知羞?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有何說不出的，您若願意便留下送我出閣，若不願意就儘早回京城吧。」

母親氣得轉身，又丟下那句:

「雲觀禾!你當真是有你祖母的風範!」

17

第二天早上，我去給祖母請安。

路過母親住的院子，隔著牆聽見妹妹抱怨的聲音:

「娘，我們何必大費周章來這一趟?沈琅喜歡的是我，未必就能看上她!」

「娘你為她打算她不知道珍惜，就讓她嫁給那個大夫算了!」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你長大了，也該懂點事了，你爹爹這幾年仕途不順，一下來了這麼兩門好親事怎麼能往外推?」

「錯過這個村，未必有這個店。你以後嫁到韓家，也要讓夫婿多多幫襯你爹你弟弟。」

妹妹答應:「這是自然。」

母親聲音柔和了些:「說到底，還是你爭氣，一個上元節，讓兩家兒郎同時為你動心。」

妹妹撒嬌道:「那當然，我是孃親自帶大的，跟那些下里巴人可不一樣!」

早飯過後，母親想繼續勸我跟她進京。

只是才說了幾句，管家來報。

門外有位京城來的官爺求見，自稱沈琅，上門求親。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墜。

沈琅怎麼會來揚州?

還是上門求親?

妹妹比我更激動。

「娘，怎麼辦?沈琅怎麼追到揚州來了?我不選他的，我選韓小將軍。」

母親拍拍妹妹的手安撫她。

「星兒別怕，娘來處理。」

18

祖母和母親接待了沈琅。

我和妹妹躲在屏風之後。

母親笑著問:「沈公子怎麼還追到揚州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要等回揚州省親之後才能給你答覆嗎?」

沈琅神色一正。

「雲夫人，在下是想要取回上元節那天給二小姐的玉佩。」

母親的眼色中閃過一絲慌亂。

「沈公子這是何意?」

沈琅朝母親施了一禮。

「上元節那日，是晚輩弄錯了，才送出玉佩。婚姻大事實非兒戲，晚輩已有意中人了，所以請雲夫人歸還玉佩。」

母親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宛如烏雲密佈。

我身邊的妹妹也怒容滿面，手中的帕子幾乎被她揉碎。

但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前世，他只知道送出的玉佩在雲家小姐手中，卻不知究竟是哪位小姐。

甚至後來被母親欺騙，讓他誤以為上元節相遇的是雲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