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國後寄來36封信，第37封後熟悉的人回來了_第10章 10我拉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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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房門。

許知意正站在玄關換鞋。

她的行李箱很小。

小到好像隨時都能從這個家裡消失。

爸爸站在旁邊，沒有攔她。

我抱著餅乾盒，眼睛腫得睜不開。

“你要去哪？”

許知意回頭。

“先回我自己家。”

“你不是說不會跑嗎？”

“我沒跑。”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不想看見我。”

“那你還回來嗎？”

她沒有馬上回答。

我一下急了。

“你們大人都這樣！”

“說走就走。”

“說回來又不回來。”

許知意放下行李箱。

她蹲下來，和我平視。

“那你想讓我回來嗎？”

我抱緊餅乾盒。

“我不知道。”

“行。”

她點點頭。

“那我不逼你。”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告訴我。”

她開啟門。

我又叫住她。

“你不能住客房嗎？”

許知意愣住了。

“我沒有叫你媽媽。”

“你就是住一晚。”

“明天再走。”

她擦掉眼淚。

“好。”

那天晚上，我抱著餅乾盒去了客房。

許知意給我留了一盞燈。

我爬到床上，躺在她旁邊。

“你會唱媽媽的歌嗎？”

“不會。”

“那你會什麼？”

“會講冷笑話。”

“我不喜歡冷笑話。”

“那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幼稚。”

“行吧，那就安靜睡覺。”

我翻過身，小聲說：

“還是講一個吧。”

她笑了。

故事講到一半，我睡著了。

後來，我還是沒有立刻叫她媽媽。

我叫她知意阿姨。

她每天送我上學。

陪我餵奶蓋。

教我畫畫。

我發燒時，她整夜守著我。

半夜我睜開眼，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體溫計。

爸爸給她披上外套。

我突然想起白屋子裡的媽媽。

媽媽不肯抱我，是因為愛我。

知意阿姨守著我，也是因為愛我。

愛不一定長得一樣。

第二年春天，學校開親子運動會。

老師拿著名單問我：

“顧歲歲，你媽媽來嗎？”

我回頭看向操場外。

許知意抱著水壺，脖子上掛著相機。

她怕我介意，一直站得很遠。

旁邊的家長催她。

“你家孩子在那邊，快過去呀。”

她擺擺手。

“沒事，我在這裡就行。”

我跑過去抓住她的手。

“你站那麼遠幹什麼？”

“我怕你同學誤會。”

“誤會什麼？”

她沒有說話。

我拉著她走到老師面前。

“老師。”

“我媽媽來了。”

許知意一下停住。

她低頭看我。

眼淚啪嗒一聲，掉在我的運動鞋上。

我有點不好意思。

“先說好。”

“你不是替代原來的媽媽。”

“我知道。”

“媽媽也不會怪我，對吧？”

她用力點頭。

“不會。”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個新的盒子。

裡面是媽媽留下的最後一段錄音。

爸爸一直沒有勇氣給我聽。

媽媽的聲音很輕。

“歲歲，如果有一天，有人願意陪你吃飯，陪你長大，願意在你生病時守著你，那就不要因為媽媽拒絕她。”

“媽媽不會被替代。”

“多一個人愛你，不是背叛媽媽。”

我抱著錄音機哭了很久。

許知意一直坐在門外。

她沒有進來。

也沒有催我。

我擦乾眼淚，開啟門。

“媽媽。”

她抬起頭。

我朝她張開雙手。

“這次換你抱我。”

她哭著把我抱進懷裡。

一下。

兩下。

一下是離開的媽媽。

兩下是留下來的媽媽。

她們都愛我。

而我，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守著三十六封信，等媽媽回家的小孩了。

但三十六封信的媽媽，永遠是我的媽媽。

三十七封信的媽媽，也是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