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國後寄來36封信，第37封後熟悉的人回來了_第6章 6媽媽回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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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回來以後，家裡像突然亮了。

早上有人給我梳頭。

放學有人在校門口等我。

晚上我寫作業，她就坐在旁邊看書。

她第一次給我扎辮子，扎得一高一低。

我對著鏡子看了半天。

“媽媽，你的技術退步了。”

她很緊張。

“不好看嗎？”

“好看。”

我捂著小辮子。

“媽媽扎的都好看。”

她一下笑了。

第二天，我在校門口看見她。

她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還有一隻烤紅薯。

同桌圓圓羨慕壞了。

“歲歲，這就是你出國的媽媽呀？”

“對！”

我把媽媽拉到圓圓面前。

“我媽媽是不是很好看？”

圓圓點頭。

“阿姨好年輕。”

我得意得像是自己得了獎。

回家路上，我一直抱著媽媽的手。

她會給我講笑話。

還會陪我蹲在路邊餵奶蓋。

奶蓋已經長成一隻胖貓。

它繞著媽媽轉了一圈，又跑了。

我有點失望。

“奶蓋不認識你了。”

媽媽摸摸我的頭。

“它以前見過我嗎？”

我抬頭看她。

“媽媽，你忘啦？”

“我在信裡告訴過你呀。”

她馬上笑了。

“媽媽逗你的。”

“嘖，一點都不好玩。”

我撅起嘴。

媽媽趕緊把烤紅薯掰給我一大半。

我剛咬一口，她又突然拿走。

“燙，吹吹再吃。”

那一刻，我又覺得她就是媽媽。

只有媽媽才會怕我燙到。

晚上，爸爸做了一桌菜。

媽媽夾起一隻蝦。

我嚇得一把按住她的筷子。

“媽媽不能吃蝦！”

她愣了。

爸爸也停下動作。

“你吃蝦會全身起紅點，還會喘不上氣。”

媽媽慢慢放下筷子。

“國外的醫生已經治好了。”

“過敏也能治好嗎？”

我有些不信。

爸爸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能。”

“現在醫學很厲害。”

我點點頭。

媽媽連那麼嚴重的病都能治好。

過敏當然也能。

吃完飯，我拉著媽媽看動畫片。

看到一半，窗外突然打雷。

我嚇得鑽進她懷裡。

媽媽拍著我的背。

“一下是媽媽，兩下是歲歲。”

她拍對了。

我慢慢放鬆下來。

“你在信裡說，就算離得再遠，也會愛我。”

“嗯。”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媽媽沒有回答。

爸爸拿著水果走過來。

“國外治療不能隨便打電話。”

“那影片呢？”

“也不行。”

“為什麼？”

爸爸張了張嘴。

媽媽握住我的手。

“因為媽媽那時候太難看了。”

“頭髮掉光了，臉也腫了。”

“媽媽怕歲歲看見會哭。”

我摸摸她的長頭髮。

“那現在都長回來啦？”

“長回來了。”

我抱住她。

“你沒有頭髮也是我媽媽。”

她的眼睛一下紅了。

當天晚上，她給我洗澡。

我坐在浴缸裡，突然想起一件事。

“媽媽，你手上的小月亮呢？”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那裡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

“什麼小月亮？”

“你給我熬糖漿，被鍋燙出來的疤。”

“像彎彎的月亮。”

她的臉色變了。

我抓住她的手，翻來覆去看。

沒有。

另一隻手也沒有。

媽媽抽回手。

“國外做手術的時候，醫生順便幫媽媽去掉了。”

我盯著她。

“疤也能去掉嗎？”

“能。”

“醫學很厲害，對不對？”

她笑得有點勉強。

我點了點頭。

可洗完澡後，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媽媽身上的病能治好。

過敏能治好。

手上的疤也能治好。

那她為什麼看著我小時候的照片，連哪一個是我都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