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國後寄來36封信，第37封後熟悉的人回來了_第4章 4我推開書房的門

4

我推開書房的門。

地上全是碎玻璃。

爸爸舉著手機，臉白得像醫院的牆。

“爸爸，你怎麼了？”

他看見我，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我盯著他。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爸爸蹲下來，想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是不是媽媽？”

“不是。”

他回答得很快。

“那你為什麼不讓媽媽寄信了？”

爸爸愣住。

我轉身跑回房間，拿出第36封信。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

【歲歲，再等等媽媽。】

這句話，我看了幾百次。

我把它舉到爸爸面前。

“媽媽說讓我等。”

“你不能不讓她給我寫信。”

爸爸看著我，眼睛越來越紅。

“這些信......”

他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爸爸只是怕你總想著媽媽。”

“我當然要想她！”

我哭著推他。

“你有媽媽，我也要有媽媽！”

“同齡人都有媽媽，為什麼我不可以有媽媽！”

爸爸被我推得坐在地上。

他沒有生氣，只是捂著臉。

肩膀一下一下地發抖。

那天以後，我不再把信給爸爸看了。

我把第三十六封信裝進餅乾盒，藏在床底下。

每天睡覺前，我都會拿出來讀。

信裡的字很漂亮。

最後一筆總會往上翹，像一條小尾巴。

第37個月到了。

我每天放學都第一個衝回家。

門口沒有信。

鞋櫃上沒有。

書包裡也沒有。

一個月過去，媽媽沒有寄來第37封信。

爸爸給我買了一隻很大的奶油蛋糕。

“歲歲，明天八歲生日，想去哪玩？”

“我想要媽媽的信。”

爸爸低下頭。

“換一個願望。”

“那我要媽媽回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歲歲，人不能一直等。”

我抱緊懷裡的小熊。

“可是媽媽讓我等她。”

爸爸張了張嘴。

門鈴突然響了。

外面是快遞員。

他遞來一個沒有名字的小紙箱。

“顧歲歲小朋友的？”

我立刻衝過去。

箱子裡沒有玩具，只有一封白色的信。

信封正面還是畫著一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是媽媽！”

我高興得跳起來。

爸爸卻一把奪走信。

“誰送來的？”

快遞員搖頭。

“有人放在我們站點門口，配送費都付過了。”

爸爸想拆信，我死死抱住他的手。

“這是我的！”

“歲歲，聽話。”

“你答應過不搶媽媽的東西！”

爸爸的手慢慢鬆開。

我躲到桌子下面，小心地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句話：

【歲歲，媽媽馬上回來。】

我反覆看了三遍。

爸爸站在桌邊，連呼吸都變得很重。

“今天哪也不許去。”

他鎖好大門，又把窗簾全部拉上。

我不明白。

“媽媽要回家，你為什麼鎖門？”

爸爸沒有回答。

他把我抱進臥室。

“你是壞爸爸！”

“你不想讓媽媽回來！”

“歲歲，今晚爸爸睡你房間。”

“我不要。”

我把第37封信藏進枕頭下面。

“你不讓媽媽進來，我不喜歡你了。”

爸爸坐在床邊，聲音很啞。

“你可以不喜歡爸爸。”

“但媽媽不會回來。”

我哭著打爸爸。

“你難道不想媽媽嗎，你這個壞爸爸！”

“我想媽媽，我好想媽媽，你知道我看見別人都有媽媽，我有多難受嗎！”

爸爸聽見這話，眼睛瞬間紅了。

他抱著我，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好，爸爸，讓媽媽回來。”

聽見這話，我開心急了。

媽媽終於要回來了。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要團聚了。

兩天後，我聽見了熟悉的敲門聲。

篤。

篤篤。

我一下坐了起來。

一下，兩下。

這是媽媽以前哄我睡覺時，拍我後背的節奏。

她每次都說：

“一下是媽媽，兩下是歲歲，我們永遠在一起。”

我光著腳跑到門口。

但敲門聲停止了。

難道是我聽錯了？

剛想回床上，大門外突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爸爸也聽見了。

他起身，示意我去門口看。

門再次被敲響。

一下。

兩下。

爸爸整個人僵住。

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歲歲，媽媽回來了。”

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那個聲音，我明明已經記不清了。

可聽見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是媽媽。

一定是媽媽。

我跑到門邊。

我踮起腳，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的臉，好熟悉！

她穿著一件白色大衣，長頭髮垂在肩上，懷裡抱著一隻已經掉色的小兔子。

那是我五歲時用彩泥捏給媽媽的。

媽媽離開那天，把它一起帶走了。

“媽媽！”

我伸手去開門。

門外的女人像是聽見了我的哭聲。

她把手掌貼在門上。

“歲歲不哭。”

“哭久了，鼻子會堵，晚上又要張著嘴睡覺了。”

我一下安靜下來。

這句話只有媽媽會說。

我小時候一哭就鼻塞，媽媽總拿熱毛巾幫我擦臉。

爸爸放在我肩膀的手開始發抖。

我按下門鎖。

門開了。

媽媽溫柔的對著我笑。

她蹲在我面前。

她紅著眼睛朝我張開手。

“歲歲。”

“我來晚了。”

我哭著撲過去。

抱著媽媽哭個不停。

“媽媽，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媽媽的身體，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