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誤_第8章 我走到門口

我走到門口。

陸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從一開始，就在等我動手。」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給過你忠告。」

走出院門，夜風灌進來。

裴桉跟上來，走了一段才開口。

「為什麼不跟我提前商量，將自己置於險地?」

我有些理虧,「對不住。」

裴桉接過身邊人遞來的披風，披在我身上。

「你不信任我，是我做的不夠好，不怪你。」

碧水揹著謝瑜走在前頭，小荷提著燈籠。

謝瑜在碧水背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阿姐，明天還煮荷葉粥嗎?」

「煮。」

22

三皇子的密信，裴桉連同趙四舊案、嫁禍東宮的幾樁舊事，一併呈了上去。

聖上震怒。

三皇子被逐回封地，無詔不得回京。

崔家本可明哲保身。

奈何長姐牽扯太深，將全家都拖下水。

樁樁件件，白紙黑字。

崔家被判流放。

陸遲也在其中。

訊息輾轉傳來時，已是初夏。

三皇子的人，在流放途中動了手。

長姐、陸遲、崔家滿門，都沒能走到流放地。

收到訊息那天，書齋剛進了一批新話本。

謝瑜在櫃檯後撥算盤，小荷蹲在門口餵貓。

碧水端了碗蓮子羹進來，見我攥著信發愣。

「姑娘?」

我放下信。

「沒事。」

碧水看了一眼信紙上的字，沒再多問。

她將蓮子羹擱在我手邊。

「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將信摺好，收進匣中。

23

我將和離書遞到裴桉面前時。

他看了一眼，眼神躲避。

「阿姝，再等等，等大壩修好。」

開春後，堤壩合龍。

汛期來時，洪峰撞上新堤，退了回去。

江陵百姓在堤上放了一夜的爆竹。

裴桉那晚來了書齋，帶了酒。

他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江面。

「還有三個月就年底了，一起過個年吧。」

年飯是碧水做的，滿滿一桌。

謝瑜喝了兩杯甜酒，臉紅紅的，拉著小荷下棋。

小荷棋藝不精，輸了三盤，急得快哭。

謝瑜趕緊讓了一盤。

裴桉幫我把碗碟收到灶房。

我擦著桌子，開口。

「裴桉。」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想暢遊天地，走走看看。」

他轉過身，看著我。

沒有意外。

「好。」

片刻後，他又說。

「能否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

「留在侯府管轄的地方。你有事，我趕得過來。」

我想了想。

「好。」

年後，裴桉回了京城。

書齋擴建了一倍，前頭賣書，後頭開蒙學。

謝瑜教孩子們識字，講得繪聲繪色，孩子們聽得入迷。

小荷從前院跑進來。

「先生!先生!貓又上房頂了!」

謝瑜嘆了口氣，放下書，挽起袖子。

「這個月第幾回了?」

碧水在灶房切菜，她哥哥坐在門檻上剝蓮蓬。

腿疾好了許多，走路不再瘸。

我坐在窗邊，翻一本新到的話本。

江風穿堂而過，書頁嘩嘩作響。

碧水探出頭來。

「姑娘，荷葉粥好了。」

「端來吧。」

全文完。

葉紈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