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誤_第5章 嫡母指着小花廳的方向
嫡母指著小花廳的方向,「陸遲如今的住處離花園極近,雖然你已有婚約,還是繞一繞的好。」
我繞了一段遠路回去。
金烏西墜,影壁上的蓮花圖案熠熠生輝。
影壁後突然傳出聲音。
「大姑娘,成親那日,是否可作一首催妝詩?讓碧水偷偷塞給在下,不公佈給賓客。」
陸遲試探性地詢問長姐。
長姐怔了怔,語氣有些不自在。
「近日都在縫製嫁妝,許久未曾練字,想必生疏許多,公子可別嫌棄。」
陸遲不置可否,「大姑娘心意所在,陸某怎會嫌棄。」
「今日風大,你險些落水,不如回去休息片刻,再用晚膳。」
「好,」長姐羞赧,聲音輕了幾分,「公子也是。」
一席話聽完。
我心如擂鼓。
長姐不知道,陸遲最是多疑。
13
我心裡隱有不安。
果不其然。
長姐走後不久。
陸遲的聲音再次傳出。
「二姑娘,聽夠了嗎?」
我沉默了一瞬,才開口。
「我只是路過,並非有意為之。」
「先告辭了。」
說罷,轉身離去。
「別走,」陸遲大步流星,將我攔下,「我有話想問二姑娘。」
我垂著頭,隔絕那抹灼熱的目光。
他又近了一步。
像要逼問我。
開口時,聲音有些乾澀。
「寫信那人是你,救我的人亦是你,對嗎?
「為什麼要說是你長姐,難道我就這麼不堪嫁?」
前世,我從未想過嫁給他會有那般機遇。
夫妻十載,我對得住他。
後來,他得知真相覺得是我斷送長姐性命,我盡力解釋,奈何他不信。
本就非良配。
我抿住了唇。
餘光裡,瞥見長姐頓住的腳尖。
「陸遲,」長姐臉色發白,「你們在做什麼?」
陸遲也沒想到長姐會刀個回馬槍。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走,似要開口。
我搶先一步,「姐夫問我長姐素日用的鎮紙是哪家的,想添在聘禮中。」
在長姐的注視下,陸遲只好點頭。
長姐支走陸遲。
她走到我面前,看著我,似有探究。
「崔姝,你甘心嗎?」
我心上並無半分波瀾。
「長姐饋贈,我才嫁得好夫婿,有何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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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侯府如約上門提親。
男賓媒請的是太子。
裴桉此番行為,出乎嫡母預料。
她叫我去跟前站規矩。
我異常乖順,烈日下頭。
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嫡母身旁的嬤嬤勸阻。
「夫人,二姑娘不日即將出府,站久了,怕是會結怨。」
說罷,嫡母放下茶盞,朝我揮手。
「好孩子,跟母親說說,你有什麼想帶走的?」
我正想著如何找長姐開口將碧水要過來時。
院外就傳來她的聲音。
「母親,您給我準備的陪房丫鬟多了一個。」
聽到長姐這麼說。
我鬆了口氣,走到嫡母面前行禮。
「母親,我身旁缺了一個丫鬟,若姐姐願意割讓,我感激不盡。」
長姐在碧水與天色兩人面前來回走動。
最後,她將碧水推到我跟前。
「就她吧。」
長姐似笑非笑,「這丫頭蠢笨,若哪裡不合心意,可得跟我說。」
我不動聲色地接過賣身契。
「多謝姐姐割愛。」
長姐一來,我便被打發了出去。
我知道,她與嫡母定是要商量,陸遲登科後能在京城留任。
一路上,碧水緊緊跟在我身後,不發一言。
等到了屋子,我將賣身契遞給她。
「我與世子已經商量好,會去江陵。你——」
「姑娘,您救了奴婢哥哥,奴婢誓死效忠,」碧水先一步開口,又將賣身契塞進我手中。「如今哥哥託您的福能在門房有份差事,小妹的身後事也是姑娘辦的。
」
碧水的幼妹原本在花房伺候花草。
她生得好看,被花房的管事當成禮物,獻給了父親。
我趕過去時,嫡母已將她妹妹處死。
她哥哥想找那名管事要個說法,可惜被嫡母拎出來打了板子,落下腿疾。
我將碧水扶起來,「我會帶你們一起走。」
15
婚期定在嫡姐回門那日。
婚事倉促,裴桉卻沒敷衍了事。
十日後,我會與他成婚。
從此綁在一條船上。
幸好,時間很趕。
那日還是陸遲放榜之日。
大婚當天,裴桉坐著高頭大馬迎親。
堂姐妹們堵在門口不肯放人,要新郎賦詩催妝。
裴桉立在門外。
「階前新雨不須催,花枝自向東風開。」
他伸出手,本想接過我手中紅綢。
未曾想,陸遲推門而入。
他一身玄色常服。
堂中的喧鬧聲,在他跨過門檻那一刻,齊齊矮了下去。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長姐狐疑道:
「你沒去看榜,來這裡做什麼?」
陸遲偏頭看她,語氣很淡。
「二甲第五名,可滿意了?」
長姐微微蹙眉,卻莫名不敢回話。
我身形一滯。
上一世,陸遲只是三甲同進士出身。
為何這一世進步這麼大。
抓著紅綢的手一緊。
裴桉有所察覺,穩穩握住我的手。
低聲道,「吉時快開始了。」
就在我即將上喜轎時。
紅綢的另一端被陸遲握住。
他的力道不重,卻讓我動彈不得。
「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這道聲音被掩蓋在喜樂之下,近處的人還是聽得分明。
尤其是長姐。
她扯著陸遲的衣襬。
「大喜的日子,你在發什麼瘋?你跟崔姝是單獨說話的關係嗎?」
裴桉的聲音冷下來。
「陸遲,你我雖是好友,可大婚之日拉著我妻子說話,不成體統。
」
陸遲還是不肯放手。
靜靜回望過去。
隔著蓋頭,我能感受到沉默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