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誤_第2章 奴婢有些疑惑

錦書誤發布時間:2026-07-26作者:葉紈紈

「奴婢有些疑惑,為何大姑娘這般篤定?」

長姐上一世的選擇,其實沒錯。

陸遲是有才學,可並非一飛沖天之人。

我也是獲封誥命後,得知他口中說的手札是什麼。

那篇治國良策,是陸遲在江陵做縣令時。

我外出送繡品,無意間拾得。

這本冊子我看過,全是對時下政策的獨到見解。

更有治水、天文、明算這樣的技能註釋。

這冊子,必定是纂者耗其心血所寫。

原本第二日,我去送繡品時就該去打聽附近學堂的修讀者可有掉了什麼物件。

可被陸遲看見了。

他以打聽失主的名義拿走。

等我問起時,也只說還了回去。

我們是夫妻,自然不疑有他。

加之,家中貧寒,等著我縫製繡品貼補。

我實在沒有心力探究。

陸遲雖然進士及第,但無背景,只能被分到偏遠小鎮做官。

我跟著他輾轉多地。

那樣的日子,倒也安穩自在。

直到四年後。

江陵水患。

陸遲憑藉上任後大刀闊斧的改革:

開閘、挖渠,引水洩洪。

保住數十萬百姓性命。

獲萬民傘。

引得當朝三皇子青睞有加。

步步高昇。

不到兩年,三皇子在陸遲的輔佐下。

步步高昇。

偶然聊天,陸遲突然說。

「聖上發怒,懲處了一人,叫謝瑜。」

他「嘶」了一聲,似在回憶。

我縫製衣裳的手,一頓。

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見過。

燭火昏黃,照在桌案的角落。

我覷見當年那本手札的邊角。

趁著陸遲昏睡之際。

我將本子偷偷翻出。

藉著燭火的光亮。

我清晰看見,手札右下角的名字。

一個小小的瑜字。

躍然紙上。

04

我沒想過同床共枕的夫君會竊取別人的成績。

所以,我將手札偷偷藏了起來。

又託了與我交好的刑部侍郎的夫人朝自家夫君吹枕邊風。

讓我去牢中見謝瑜。

若能幫上一二,再好不過。

只是,我沒見到謝瑜。

反而見到了被關在牢中的長姐。

她打量了我一番,眸中妒火險些灼燒了我的眼。

「這門親事若不是我讓,今日之禍便是你來承受。」

我戴起兜帽,不顧她嘶吼。

匆匆離去。

到了夜間。

陸遲狀似無意問起我今日去牢中之事。

我怔住,正想找藉口。

就聽他說。

「當年聖上與前太子鬥得如火如荼,侯府站隊失敗,她才落得如此下場。」

「你不必覺得愧疚,若是你們雙方調換,今日在牢中之人便會是你。」

「何況,你姨娘的死——」

話畢,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抬起我的臉,「為夫為你掙得誥命,方不負你一路跟隨。」

說罷,他低頭,吻了上來。

唇齒相融之際,他說,「長子已過總角,我們是不是考慮要個女兒了?」

我看著他年過三十依舊清俊的面龐。

神思一晃。

我微微點頭。

就在陸遲即將傾身上來之際。

門外傳來小廝急促的聲音。

「爺,有人找。」

陸遲的吻落在我額間。

「等我回來。」

陸遲迴來已是第二日。

他將門扉重重踹開,無數封信紙扔在我臉上。

「崔姝,你騙我!」

他厲聲質問。

為何不告訴他當年救他之人是崔嫵。

「若我說,救你之人是我,你信嗎?」

「事到如此,你還在狡辯!若是你所救,為何信件會在她那裡?」

陸遲說這話時,怒火中燒。

我想告訴他。

那是崔嫵為了拿捏我,刻意不燒燬信件。

若陸遲發達。

這便是崔嫵日後唆使我的憑證。

若陸遲一直落魄,這信件自然也不會公佈。

我張了張口,最終沒發一言。

活人哪裡辯得過死人?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陸遲。

那日後,他將我圈禁在後院。

不讓我見孩子。

就連我讓下人給他送去定情時的玉佩。

他隨意丟入池塘中。

甚至叫人帶話給我。

「你怎麼還不下去陪你姐姐?哦,你見不到她,你根本不配。」

我走那日。

春和景明。

我將白綾掛上去時。

院子裡的海棠花簌簌飄落。

05

半開的窗被風吹開。

屋外,雨勢漸收。

我輕拍碧水的手。

「你回去就說,我願意認下這門親事。」

「記住,一定要當著母親的面。」

碧水不解,「那書生難道不是姑娘的心上人嗎?」

牌位前,香火不斷。

我就著燭火點燃三炷香,輕輕插上。

不答反問。

「碧水,你想毀了崔家嗎?」

碧水垂眸,再抬眼時。

眸中盛淚。

「想,做夢都想。」

我對著祠堂的牌位,遙遙一拜。

「會如我們所願的。」

06

我在祠堂只跪了一日。

外間就響起老嬤嬤的聲音。

「姑娘,走吧。」

嫡母坐在上首。

她垂眸看我,「今日陸公子要上門,你便陪著你姐姐一同去吧。」

「咱們崔氏的嫡長女本就貴不可言,不必攀附權貴。」

嫡母應當是信了長姐所言。

這才願意成全這門親事。

我頷首,輕聲答。

「都聽母親的。」

嫡母瞧見我乖順。

滿意得笑了笑。

「你母親去了以後,你便養在我膝下,我自然將你與嫵兒一般看待。

「定安侯府有意與我崔家結親,你姐姐許了人家,另外兩個妹妹還小,其餘的也都是旁支。這婚事,想來想去,也就你合適。」

長姐不光想要陸遲今後的榮耀。

她更想讓我走一回,前世她走過的路。

只可惜——

我抿了抿唇,問。

「侯府要的是嫡女,可女兒只是媵妾所生,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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