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誤_第4章 只是
只是，這樣的身份，絕無可能走上仕途。
我早在前世，讓碧水潛人去打聽謝瑜下落。
找到他後，使銀子將他從老鴇手中贖出來，接來上京。
見狀，我安撫道。
「世子乃惜才之人，你放心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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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涼了一盞。
謝瑜起身去燒熱水。
裴桉輕點桌沿。
「二姑娘。」
「為何非要此人?」
我抿唇未語，重生之事太過可怖。
沒法與他和盤托出。
他沒等,
「又為何，非要嫁入我定安侯府?」
巷子裡起了風。
竹簾晃了晃。
我想起前世那年冬日。
陸遲上京述職，留我和孩子在江陵。
婆婆年紀見長，又有舊疾，天寒就得吃藥。
陸遲的俸祿不多，掰開揉碎了花，還是不夠。
我一邊操持家務，還得縫製繡品貼補家用。
長子怕我太累，於是承擔起了照顧祖母的責任。
誰知，他也累病了，發起了高熱。
我抱著他跑遍城中醫館，銀子花光了，也不見好。
懷裡的孩子燙得像一塊炭。
我手足無措，生怕他就這樣去了。
一輛馬車停在面前。
車簾掀開。
他看了我一眼，也怔了怔。
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回頭對車裡說了句什麼。
一箇中年男子下車，搭了脈。
長子被他抱著上了馬車。
隨後，那人開口,「你是妻妹崔姝?我是裴桉。」
我與陸遲是在任上成的親，成親後就再沒回過孃家。
自然不認識姐夫裴桉。
「多謝姐夫。」
裴桉擺手,「一家人，不必言謝。」
太醫施診後，長子看起來好了很多。
裴桉從袖中取出一張大額銀票，擱在我手邊。
「江陵多患，照顧好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與裴桉說話。
沒想到也是最後一次。
風還沒停。
我說,「您把這場婚姻看成交易，謝瑜便是我的投名狀。
「謝瑜身世不顯，還請世子別將他推薦給太子殿下。」
他看向我的眼神複雜，沉默了很久。
起身，整了整袖口。
「走罷。」
出了巷口。
我帶上帷帽。
街對面，陸遲和長姐並肩而行。
兩人有說有笑。
陸遲目光掠過我身側的裴桉。
落在我身上，又輕輕撇開。
他禮貌地跟裴桉見禮。
「聽聞世子今日也去崔府拜會。」
長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看我不以真面目示人，便以為我是與裴桉相看的某位貴女。
她開口打趣裴桉。
「世子是要納小妹為妾的人，這當家主母可得好好挑選，若是那蠻橫無理的，我這個做長姐可得為小妹抱不平。」
陸遲本想開口。
下一秒，裴桉出聲。
「大姑娘。
「我與舍妹正在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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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下帷帽，恭敬行禮。
長姐凝眉，脫口而出。
「可她——是庶出啊!
「如何能當侯府主母?」
裴桉上前半步。
「崔夫人說，二姑娘與你一同長大，即便是庶出也受到了教養。」
「如何不能?」
長姐一怔。
她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很快壓下去，朝裴桉福了福身。
「世子見諒。是我失言了。」
裴桉沒接話，轉而看向我。
「我們去吃些東西?」
我正想拒絕。
長姐接話。
「畫舫入了水，不如一同去瞧瞧?」
她挽住我的手臂，指甲掐進袖子。
刺得我眉頭緊蹙。
陸遲突然開口。
「二姑娘，一道去吧。」
長姐不由分說，拉著我直直朝前走。
隔著一步的距離。
她轉頭問碧水，儘管聲音壓得很低。
還是被我聽見。
「母親怎會讓她去給裴桉做妻，我不是讓你傳話是做妾嗎?」
碧水不慌不忙。
「奴婢跟夫人說了，可夫人......」
隨後的話，碧水沒說完。
長姐眉頭微蹙，很是為難。
嫡母高傲，並非是個被醋意佔滿一生的女子。
她不想紆尊降貴地從我娘口中聽到所謂的事實。
因為我已經出生了。
事實不可逆。
我的存在，便是給崔氏儘可能帶來榮耀。
若我為妾，不但會損害今後崔氏女的地位。
還會讓裴桉未來的正妻變得不可控。
任何的變數，都有可能存在隱患。
「二姑娘不善言辭，嫁去侯府未必是好事，還請世子三思。」
陸遲難得正色。
「二姑娘主意正，能說會道，與你所言並不相同。」裴桉聲音懶洋洋的。
我側過身子，聽著動靜。
陸遲微微一頓,「什麼意思?」
裴桉的視線在我與陸遲身上來回打量。
良久後，他笑著看向陸遲。
「我與大姑娘相看是三年前的事，她曾命下人來侯府通傳，說讓我別寄信，她不愛寫字，也不回信。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了書信往來不斷呢?」
我上前拉住長姐,「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府了。」
等我上了馬車，才發現手心出了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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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作很快。
回府後，當即去拜見了嫡母。
我從懷中拿出裴桉的八字遞給她。
「母親，世子已經同意婚事。」
嫡母見我準備充分。
便知，我已將世子籠絡住。
至於是何種方式。
她並不關心。
在她看來，侯府短期無礙。
等太子失勢那日，已是十年後。
這十年，崔氏能從侯府得到的好處還有很多。
她起身，將我扶起。
「好孩子，即便日後嫁去侯府，可也別忘了，你是崔氏女。
「要以崔氏的榮譽為主。」
我垂著頭，輕輕應著。
「女兒知道，多謝母親。」
她神色舒展。
「回去歇著吧。」
回我的院落，要穿過長廊，途經後花園。
我剛挪動步子，陡然被身後人叫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