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春_第7章 原來是意在池春纓不

原來是意在池春纓......不，意在我。

我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話。

隔了半晌，我低下頭，應一聲:「好，我會告訴她的。」

宴散後，池春纓酒醒了大半，聽到章桓的丟臉下場後直呼解氣。

「我真想回到自己的身體，痛快打他一頓!」

我垂下眼睫。

我也突然生出一點想回去的念頭。

若能用我自己的身體親自對裴晉安道一聲歉。

當時年幼，賭氣甚至遷怒於他，無緣由地與他斷交，收了不少他的詢問手信，甚至聽他數次揣測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是應當道一聲歉的。

我暈暈乎乎地靠著馬車窗陷入淺眠。

隔了不知道多久，我迷糊睜眼:「九英，我有些渴，給我倒杯茶。」

南星訝異地問:「小姐說的九英......可是池小姐的貼身丫鬟?」

我猛然睜開眼，看著最熟悉不過的臉龐。

這是......突然換回來了?

13.

隔了十幾日再回到馮府，我竟感覺有些陌生。

晚上，我按照慣例去母親院中陪她一起吃飯。

母親拈著銀箸遲疑片刻:「今日沒有肉?」

我驚愕。

母親向來喜素，即便我平日多勸她吃些葷食，她也皺眉說膩。

如今怎麼......

母親似乎還有些羞澀:「這幾日跟著你整日跑一跑，倒覺得胃口好多了。」

我緩緩勾起唇角:「南星，讓廚房做些肉來。」

也是，還是要多吃些，身體才能好。

晚膳後我在花園撞上了馮蘭靜。

不同以往，她看到我就要湊上來，明裡暗裡挑撥我和父親的關係。

這次她看到我，扭頭就走。

南星抿唇笑:「這下二小姐可不敢再來招惹小姐了!」

至於那位折了手的姨娘和父親，也是不再管我，反而都避著我。

南星說:「要我說，小姐早該硬氣些。」

「老爺最好面子，就算小姐打......不是，與老爺切磋贏了，老爺也不會往外說的。」

池春纓倒是替我打遍了馮府，讓我過上了幾天舒心日子。

第二日，我接到池春纓的來信。

她昨夜還真的偷偷溜出去，將章桓套麻袋打了一頓。

沒多重，但拳拳衝著臉去，保準讓他半個月見不了人。

就在我以為這一樁奇想妙事就此結束的時候，在半個月後的某一晚，我又變成了池春纓。

14.

上一瞬我還在屋內應付阿孃催我相看的話，下一瞬我抬眼，對上了盛怒的池堅。

左側臉頰發燙地疼腫，像是剛捱了一耳光。

我平靜地看著池堅，池堅反倒被這樣的目光燙到一般，踉蹌地後退一步。

他抬手想撫女兒的臉，我不著痕跡地躲過。

池堅閉了閉眼:「你怎麼就是不聽話!」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只能沉默。

我沒有頂嘴，池堅的情緒逐漸平靜。

他問:「若是我今日沒有發現，你是不是真的要女扮男裝混進軍營去南疆從戎?」

「你可知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的?北疆這些年還算太平，那些小範圍的戰事我都刻意避著你，反倒讓你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池春纓想從軍?還要去現在戰事一觸即發的南疆?

怪不得池堅這麼生氣。

想來在我來之前，這對父女已經吵了好幾個來回了。

池堅繼續說:「你出生後阿孃便不在了，我平日忙於軍務，也疏於管教你，如今你也大了，我只盼著這次回京能給你找一戶明理的好人家，讓你嫁過去，過一般女兒的好日子。

」

「你到底為何非要從軍?刀劍無眼，就這麼平平安安一世不好嗎?」

我看著池堅:「父親覺得嫁一個人，生一群孩子，那就是好日子?」

「你為何不問問女兒，女兒覺得的好到底是什麼?」

池春纓和我講過，她喜歡北疆，那裡有無邊無際的大漠，滿月時月色似銀，灑滿大地。

她喜歡刀槍與快馬，在呼嘯的風裡，她覺得自己活著。

連我這個與她認識不久的人都知道，強行把她綁在京城裡嫁人，和刀了她無異。

我抬手輕輕觸碰左臉，那種火辣辣的疼痛逐漸變成悶腫的酸脹。

「敵人的刀劍未曾砍向我時，是父親先傷害了我。」

「我不怕利刃風霜，我怕自己餘生都如死水一般在內宅消磨，這比死了還可怕。」

「況且，我有這般離經叛道的心思，不都是父親教出來的嗎?」

我不閃不躲地看著池堅:「父親教我騎馬、射箭、武藝，就是為了讓我在內宅為另一個人繡花?」

「你不能讓一朵生在向陽處的花移栽去陰暗處，還美其名曰要她盛開!」

這一瞬我似乎和池春纓徹底共情，我感受到她殘留的委屈和痛苦，眼淚在這一瞬間掉下來。

池堅或許自大又固執，但他比我的父親好。

至少他是真的愛著女兒。

我看到這個百戰百勝的將軍，心中的防線輕而易舉地被女兒的眼淚燙出一道缺口。

池堅閉了閉眼:「你從未真正入伍，你受不了這個的。」

我趁勝追擊:「未曾給我機會嘗試，父親憑什麼說我受不住。」

「那便立下賭約吧。」池堅轉身向外走,「從明日開始，你同我的親兵們一同訓練，三個月內，若是達不到要求，就不要再提這種荒唐的要求了!」

我喜出望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