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春_第2章 站住

「站住!」他沉聲喊道,「你什麼態度!對長輩有沒有一絲尊敬!」

我站定，卻不回頭:「你知道的，我頑劣慣了。」

在他心中，女兒一貫脾氣大又頑劣，連殼子裡換了個芯都未曾發覺。

我不配合，池堅更生氣了:「來人!把大小姐帶回去!禁足!」

3.

在池家被關了幾日，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去馮府找真正的池春纓。

我有些頭痛。

比起池春纓家裡這個獨斷專行的爹，我家的情況也不遑多讓。

前有風流紈絝馬上訂婚的未婚夫，後有嬌柔白蓮花最得父親寵愛的庶妹。

不知道脾氣火爆的池春纓能否應付得來。

但很快我就找到了機會。

蓮池宴是當今大長公主每年夏初舉辦的一場宴會。

宴上各家未婚的貴女公子都會出席。

我應當能找到機會和她見一面。

我看著九英拿出來的衣衫配飾，表情複雜:「只有紅色的?」

九英點頭:「不是小姐說的嗎?紅的看著喜慶，櫃子裡除了男裝和胡服，就是紅色的衣裙了?」

我有些頭痛地捏了捏額角。

這個年紀的姑娘穿紅其實很好看，嬌豔又可愛。

只是池春纓應當是在北疆曬多了太陽，皮膚偏蜜色，配上紅衣反而顯得有些灰撲撲的。

我深吸一口氣，從櫃子底翻了一身淺綠配藏青的裙子:「穿這個。」

衣裙色沉，妝容也就淺淡些。

簡單簪上碧玉釵和同色耳墜，整個人就亮了起來。

等我收拾好，九英眼前一亮:「小姐打扮起來竟然這般英氣好看。」

「走吧。」我順手拎起要帶去蓮池宴的禮盒，向外走去。

比起九英說的什麼容貌好看。

我更羨慕池春纓的力氣。

自從來了她身上，我感覺每日都有用不完的精力，睡眠也好多了。

提不動的東西如今也能輕而易舉地拎起來。

我才知道，原來女子也可以這般有力量。

剛到蓮池苑，裡面已經有了三五成群遊玩的人。

「你說今天池春纓會打扮成牡丹花，還是一品紅?」

「思姐姐還是嘴下留情了，她又黑又壯，還愛穿紅，跟那炸過頭的糖油糕似的，噁心得很!」

「醜人多作怪嘛，以為能和我們思姐姐一樣嬌豔可人?」

沒走兩步，我就聽到了討論池春纓的聲音。

幾個著粉簪紅的小姐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只是說出的話卻刻薄。

「今日馮家的大姑娘是不是也來?讓那個池春纓看看真正的女子典範是什麼樣的!」

「就是，如果說馮姑娘是靜女貞淑，那池春纓頂多算是個燒火丫頭哈哈哈。」

我嘲諷地勾起唇。

當初的馮蓮禎也被人在背後說慣會裝模作樣，假惺惺惹人煩。

如今倒成了她們打壓另外一個人的藉口。

我懶得再聽，轉身就走。

4.

只是我想息事寧人。

偏偏有人不願。

蓮池宴不似其他宴席要規規矩矩坐在位上，中間也穿插著其他的活動。

中途九英被人喚走，過了一會兒，有一位眼生的小丫鬟過來請我。

「池小姐，請隨我來這邊入座。」

我看著小丫鬟故作鎮定的表情，眉梢眼角都露著忐忑，瞬間明白這是專為我設下的請君入甕的計策。

一味閃躲也沒用，我乾脆順水推舟，看看她們到底要做什麼。

「走吧。」

小丫鬟把我引到一個被帷幕遮掩的座位上。

她的眼神閃了閃:「這是場內最好的位子，晚些有人唱曲跳舞，這裡看得清楚。」

我頷首。

沒過多久，宴席正式開始。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大長公主的位置被帷幕遮掩住，只能聽到她慈祥的聲音。

「本宮每年最想辦的就是這蓮池宴，每次看到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和小郎君，就覺得自己也年輕了不少。」

一片奉承聲裡，有人站起來說:「公主，我們幾個姑娘家有一個節目要送給您。」

大長公主饒有興趣地問:「是哪家的姑娘呀?你們有心了。」

我心下覺得不對勁，轉頭去看，說話的人已經得意地向我看來，正好與我撞上視線。

正是方才在花叢中取笑池春纓的一位小姐，好像姓王。

王小姐揚聲回答:「主要是池將軍家的小姐池春纓，她說自己準備好了特別好看的歌舞與才藝要獻給您。」

她不懷好意地拍拍手，立刻有人扯掉了我座位前的帷幕。

透亮天光盡數灑進來，我這才發覺這個位置正是萬眾矚目的中心點。

大長公主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池家的?好像之前沒在京城裡見過呀。」

底下的其他人也都窸窸窣窣地開始說起小話。

「池春纓?她不是不學無術嗎?又想做什麼妖?」

「我還記得她剛回京的時候，宴席上第一道上來的紫蘇水，她不知是漱口用，竟然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喝完還誇京城的水都帶著香......」

「噗嗤......前幾日聽聞平西侯府的人都找上門了呢!真是粗鄙無禮的悍婦，如今竟丟臉丟到大長公主面前了。」

大長公主身邊的姑姑附耳解釋了幾句，她蹙起眉看我:「池春纓，你確定有才藝要獻上?」

我嘆了口氣。

我本不願頂著池春纓的身體做什麼出格的事，但如今形勢，再藏鋒也只會留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