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春_第5章 池春纓停下來
池春纓停下來,小心翼翼地說:「還有那位姨娘,早先我不知道身份,她故意把熱茶潑我身上,我以為是刺客,一不小心將她的胳膊弄折了......」
我大笑出聲。
池春纓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反倒在馮府活得如魚得水。
又聽到她帶著阿孃一起跑步。
我用了池春纓的身體後才知道,有一副好身體是多麼重要的事。
身體健康有力,原本發愁的思緒似乎都淺淡了許多。
我溫聲說:「無妨,就按照你的方法做吧。」
蓮池宴時間不長,我和池春纓匆匆交換了資訊後,再約三日後一同去護國寺上香。
如此怪力亂神的事情,也只能去寺廟裡碰碰運氣。
9.
我和池春纓在護國寺門口碰頭,剛向小沙彌遞了訊息想要求見方丈,裡面的小沙彌就走了出來。
他「阿彌陀佛」一聲,致歉道:「明空師傅讓我給二位小姐傳個話。」
「師傅原話是這樣說的:兩位貴客今日所求之事我已知悉,但此為天命因果,緣結未解,仍需等待時機。」
「各望鏡中影,再辨前塵事。待勘破本我,明臺空澈,方是各歸各位之時。」
我無奈苦笑一聲。
方丈的話我聽懂了。
原來魂靈互換的原因是我們在心底都不願做自己麼?
護國寺之行沒有結果,我和池春纓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後九英便給我遞上帖子:「公主府下帖邀請小姐明日去府上探討琴藝。」
我本擔憂為未來換回添麻煩,便想拒絕。
但心念一動,又問一句:「還請了誰?」
九英回答:「聽聞是公主之子裴郎君遊學回來,辦了個小宴。
好像還請了馮家大小姐馮蓮禎。」
「應下吧。」我脫口而出,但心煩意亂時,竟分不清是怕池春纓兜不住場面,還是某個久違的名字。
第二天我剛到公主府門口,就被池春纓攔下來。
她咬著手指,有些吞吞吐吐:「我有事要同你說。」
我打量她的表情:「說便是。」
「我方才聽說今日小宴會來一個討厭的人。」池春纓垂頭喪氣道,「章家的幼子章桓早些年與我有些不對付......」
這幾日在池家我也知道了許多池春纓在北疆的事情,便點點頭讓她繼續說。
「幾年前章家把章桓送去我爹軍中歷練,我不知身份,和他相處時從不客氣,偏偏......」
「偏偏我年少無知時還喜歡過他,卻聽見他與其他人說我粗蠻無禮,半點比不上京中溫柔如水的貴女,就算全天下女子都死光了他也不會喜歡我。」
池春纓臉頰泛出羞惱的紅,「所以我們後來就鬧得一見面就惡語相向,等下遇見他,他定然也要為難你,你莫要動氣,大不了日後我偷偷套他麻袋為你出氣。」
我聽明白了。
這位章公子與池春纓到底有什麼糾葛過往我不清楚,但他一介男子,卻背後說人閒話,實在不算磊落。
我安撫池春纓:「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莫要生氣。」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隱含驚歎的聲音。
「章兄,這是池春纓?也不似你口中說的那般母夜叉......」
我回頭,正對上章桓緊蹙的眉和下意識躲開的眼神。
他順了順氣,開口嗤笑。
「你這是特意打扮......只可惜是東施效顰,滑稽可笑。」
他語調憐憫,透著居高的傲氣和幾分煩躁。
「我若是你,今日便不會參宴,平白惹人笑話。」
這人果然如池春纓說的那般,主動來招惹我了。
我冷下臉,對著池春纓說:「也不知是哪裡來的狗狂吠不止。」
「罷了,人與狗也沒必要爭執,我們進去吧。」
10.
不再看章桓的表情,我拉著池春纓的手一同走進去。
這次宴會只是小宴,加上我和池春纓,客人也不過十來位。
章桓正坐在我對面。
他頻頻向我投來複雜的眼神,我只當作沒看到。
門外傳來通報,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扶著公主走進來。
公主笑呵呵地說:「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眾人坐回,公主對著裴晉安玩笑道:「你離開京城數年,甫一回京,阿孃怕你沒熟悉的玩伴,專為你設的宴。」
裴晉安哭笑不得:「我如今已及冠,阿孃還當我是孩童嗎?」
母子倆說著玩笑話,氣氛變得鬆弛下來。
裴晉安的位子在我和池春纓之間。
他落座後對我禮貌地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池春纓。
池春纓低著頭吃點心,完全沒注意到裴晉安欲言又止的視線。
我忍不住扶額。
池春纓提醒了我章桓的事兒,我卻全然忘記提一嘴裴晉安。
裴晉安算是我的師兄。
幼時曾在馮府學過兩年,就算年齡到了,入了國子監,也時常出入馮府。
若說得更親近些,我與他也算是兩小無猜。
直到我十三歲生辰,裴晉安帶了禮物來馮府為我慶生。
那一日我開心極了,師兄送了我心儀已久的名琴,阿孃親自下廚為我做了長壽麵,父親還專門為我早些下值回了家。
然而父親看到那尾琴時,卻勃然大怒:「琴上緣何刻了相思二字?!」
「你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與人私相授受了?!」
我詫異地解釋這是琴名,匠人制琴時就已刻好,他卻全然不信,讓我伸出手心,狠狠打了二十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