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春_第8章 15那日之後我就跟着池堅的親兵一同訓練

15.

那日之後我就跟著池堅的親兵一同訓練。

雖然有池春纓的基礎打底，但這些訓練的內容我也險些跟不上。

池春纓得知這個賭約，當即就喊著要換回來，不能讓我辛苦。

但無論她轉著圈唸叨換回來換回來，我們還是安穩地待在對方的身體裡。

池春纓頭疼:「到時總不能讓你替我去從軍吧。」

她清楚第二次互換是當時自己想要逃避，因此多少有些心虛。

我看著她閃躲的眼神，有些好笑:「不必著急，方丈不是說過嗎?」

「待勘破本我，明臺空澈，方是各歸各位之時。」

我摸摸她的頭:「你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算起來，池春纓還比我小半歲呢。

她哼唧一聲，埋進我懷裡:「裴晉安送來的書我讓南星送去將軍府?」

我沉默片刻:「......先不必了。」

我自己又何嘗不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裴晉安送給馮蓮禎許多遊學時發現的各地民俗孤本。

那些書像躍動的火苗一樣吸引著我。

可我真的有勇氣走出閨閣，走出京城，走出世人的眼神嗎?

我不清楚。

我斂下神思，與池春纓告別:「你也好好練，避免突然換回來後不適應。」

多思多慮都無益，先向前走吧。

跟著池堅的親兵隊訓練一個月後，我逐漸適應了池春纓的身體。

我不再想，出了一身的汗是不是太不體面，反而會覺得自己變得更強大。

在訓練的第二個月，我學到了更多在外生存的技巧。

若是露營荒野該怎麼生火避獸，若是遇到不懷好意的人，該怎麼直擊弱點，保全自身。

到了訓練的第三個月，池春纓用我的身體也能夠輕鬆耍一套劍，跑二十圈。

在這時，四年一度的番邦朝貢到來了。

16.

即便是四年一次的盛會，從頭到尾要舉辦十日，我也只得了兩天不訓練的假期。

我和池春纓約好了一同去看朝貢盛會里最熱鬧的馬球賽。

等我們到了賽場，便聽到一旁的閒聊。

「聽說那位柯烏薩的公主這些日子出盡了風頭!」

「是啊......好幾項賽事都讓她拿了頭籌，聽我阿爹說，陛下昨日還在御書房大發雷霆，質問我朝就沒有勇武男兒了嗎?」

「是啊，尤其是昨日的騎射賽，她竟然力壓羽林軍的右副將，番邦女子果然兇悍......」

聽聞這些話，池春纓神色微妙，我側身以眼神詢問她。

她小聲解釋:「柯烏薩之前幾次來犯北疆，都被我阿爹打回去了。直到去歲才徹底打服，加入朝貢。」

「這個阿娜日公主，似乎也參過戰......」

池春纓表情裡閃爍著一種似嚮往又似憤懣的情緒，複雜極了。

她氣呼呼地不甘道:「戰場上打服了她，沒想到在騎射賽時卻輸了?」

說話間，馬球賽就開始了。

上半場中，柯烏薩和我朝的隊伍打得有來有回，我朝略佔上風。

但很快，柯烏薩就叫停了比賽，商量過後，他們的席位中站起一位女子。

柯烏薩的主事向看臺鞠躬:「尊貴的大人，我方想替換一名選手。」

臺上的裁判問道:「你們要換誰上場?」

那位英姿颯爽、頭綁鷹羽的女子揚眉道:「柯烏薩，阿娜日請戰!」

看臺一片譁然，周遭響起鬨鬧聲。

「不能讓她上!」

「就是!她一個女子，總與男子對戰，成何體統!」

阿娜日挑起眉，環視四周:「你們是怕輸給我一個女子?」

裁判緊皺眉頭:「不是我不允，只是從未有過此等先例，且你一女子上場，豈不是對你們不公平......」

阿娜日的目光直直落向我的方向，我心頭一縮。

她大笑:「那你們也上一名女子不就好了!」

「池春纓!我聽聞你也喜愛馬球，不如上來比試一番!」

池春纓惱怒地猛拍桌子，擼著袖子就要下去跟她打一架:「她也太囂張了!」

我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微微搖頭:「她這是有備而來。」

之前戰場輸給池堅，現在想在京城找回場子了。

她野心勃勃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這樣一句話。

贏了羽林軍算什麼，她要池堅的女兒在眾人面前顏面掃地。

池春纓緊張地小聲問:「你會打馬球嗎?」

我誠實地搖頭。

但此刻全場目光都聚焦在我和阿娜日的身上。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迎著所有人的視線站起身來。

「大聿，池春纓，應戰。」

17.

雖然跟著池堅親衛隊訓練了三個月，但騎術並非一日之功，馬球更是需要技巧。

我握緊手中的輕杆，謹慎地伏下身子，緊盯著阿娜日的方向。

而她嫻熟地控馬耍了個花式，頭頂的鷹羽在風中輕顫，引得一片歡呼。

我按住鼓譟的心跳。

下一瞬，銅鑼敲響。

幾乎沒有任何預熱，阿娜日便像一道黑色閃電切入了賽場，揚起的塵土幾乎要遮蔽我的視線。

我被甩在後面。

遠處的馬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幾乎貼著地面疾飛。

「左!」

我下意識揮杆向左，撲了個空。

阿娜日吹了聲哨子，靈巧地帶著球從我的右側繞了過去，將球傳給隊員。

與我擦肩而過時，她笑起來:「兵不厭詐啊，池春纓!」

他們配合默契，很快便連進兩球。

這樣下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