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靠後,這朵陳年白蓮我來收_第8章 陸崇山張了張口
」
陸崇山張了張口。
他大概想說些補償的話。
秦景元卻先道:「我想去江南。杜家雖不是什麼好人,可我父親留下的田莊還在。我想自己去把日子過起來。」
我看著這個少年。
他母親把他當棋子,他卻還知道自己要走一條路。
倒也不算白救。
陸硯舟給了他一筆銀子,又替他找了一位可靠的鏢師護送。
秦景元沒有推辭,認認真真收下,承諾日後一定還。
我對他說:「銀子不必還。把日子過好,別學你娘。」
他重重點頭。
阮清漪的罪不至於死。
可她買通他人、誣告國公府、教唆下人給親子下藥,數罪併罰,足夠讓她在牢裡待很多年。
陸崇山去見了她最後一次。
回來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夜。
第二日,天還沒亮,他便將掌管中饋的印鑑和府中一半田莊契書交給沈綰月。
「這些年,是我虧待你了。」
沈綰月看著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急著說「沒關係」。
她沉默良久,才道:「老爺,您虧待的不是一句話能補回來的。」
陸崇山神色黯然。
沈綰月將印鑑收下。
「不過往後的日子,您若願意好好過,我也不會總抓著從前不放。只是有一條,府裡不許再進什麼白月光、紅月光。您若實在忘不了誰,便自己在書房裡慢慢想,別拿回家噁心人。」
我在旁邊喝茶,差點嗆住。
陸硯舟默默給我拍背。
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
「這話說得好。」
陸崇山:「......」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到,最軟的沈綰月,會有一天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可他只能受著。
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招來的。
11.
阮清漪的事過去後,國公府安靜了不少。
沈綰月卻忙了起來。
她開始跟著我學看帳、管人、處置府務。
起初,她看一頁帳本便要揉半天眼睛。
後來,她能一眼看出廚房採買多報了二十兩銀子,還能把管事堵得滿頭大汗。
我問她怎麼突然這麼厲害。
她抿著嘴笑。
「我怕以後再有別人來欺負我,我連自己家裡有多少東西都不知道。」
我心裡一軟。
「娘,您不必怕。有人來,我收拾。」
沈綰月搖頭。
「阿蘅,你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不能一輩子替我擋在前面。」
她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真遇到特別不要臉的,你還是得幫我罵兩句。」
我笑出聲。
「這個自然。」
陸硯舟走進來,手裡提著兩盒剛出爐的栗子酥。
一盒給我,一盒給他娘。
沈綰月接過點心,忽然想起什麼,問他:「你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陸硯舟面不改色。
「夫人說您最近學帳辛苦,讓我早些回來陪您用飯。」
我抬頭看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
他朝我眨了一下眼。
我懂了。
他這是怕他娘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嘴上不說,心裡卻比誰都細。
沈綰月果然高興起來,拉著我們一起去小廚房。
她親自煮了湯圓,還往每隻湯圓裡塞了不同餡料。
陸硯舟咬到一顆鹹蛋黃餡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沈綰月立刻緊張:「不好吃嗎?」
他沉默片刻,將那顆湯圓嚥了下去。
「好吃。」
我笑得肩膀直抖。
沈綰月又給他盛了一碗。
他臉都僵了,還是伸手接了。
這個在朝堂上能把御史堵得啞口無言的男人,回到家裡,照樣被他娘一碗湯圓拿捏得死死的。
我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12.
春日來得很快。
正院的海棠開得滿枝都是,風一吹,粉白花瓣落了滿地。
沈綰月坐在廊下核對帳冊,身邊放著一盤栗子酥。她如今看帳的模樣已有幾分當家主母的利落,只是聽見院外有貓叫,仍會立刻讓人去喂。
陸硯舟在旁邊替她剝松子,剝完一小碟便推過去。
沈綰月嫌他手慢,自己抓了一把塞給我。
我坐在海棠樹下,翻著新送來的帖子。
京中那些夫人們聽說國公府前陣子鬧了一齣大戲,送來的帖子格外勤快。有想探口風的,有想看笑話的,還有幾個想把自家姑娘往陸硯舟身邊塞的。
我挑出最厚的一封,隨手扔進炭盆。
火舌一捲,燒得乾乾淨淨。
陸硯舟看我:「誰的帖子?」
「不知道。」
「不知道便燒?」
我抬起眼。
「我看著不順眼。」
他點頭:「那便燒得好。」
沈綰月在一旁附和:「對,阿蘅看著不順眼的,都不是好東西。」
我忍不住笑。
海棠花落在我的裙角,我抬手拂去,望著滿院明亮春色,心裡一片舒坦。
國公府還是那個國公府。
婆母還是有些窩窩囊囊,夫君還是護娘護得不講道理。
不過往後誰想踩著我婆母上位,想拿我夫君當軟柿子,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機——
先掂量掂量,自己禁不禁得住我一張嘴。
畢竟我這人,最怕日子太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