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靠後,這朵陳年白蓮我來收_第6章 是陸崇山
是陸崇山。
他不知站了多久,臉白得嚇人。
阮清漪跟在他身後,面如死灰。
她衝進來,抬手就要打秦景元。
陸硯舟一把扣住她手腕,冷聲道:「敢動他一下,這隻手就別要了。」
阮清漪尖叫:「他是我兒子!我教訓自己的兒子,與你何干!」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是你兒子,所以你便能拿藥害他,拿他的病騙人,拿他的命換富貴?」
阮清漪死死瞪著我。
「顧蘅,你以為你贏了?陸崇山心裡愛的人一直是我。沈綰月算什麼?她不過是靠著孃家逼婚,才得了這個位置!」
「那你倒是問問他。」
我側身讓開。
「問他,當年為何沒娶你。問他,這二十多年為何從不找你。問他如今肯收留你,是因為愛你,還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想拿點好處堵住良心。」
阮清漪猛地回頭。
陸崇山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反駁。
他當年確實喜歡過她。
可他更在乎前程,更在乎國公府的體面。
他娶沈綰月,是因為沈家能幫他穩住爵位;他如今留阮清漪,是因為年紀大了,開始懷念那個曾經不求回報愛過他的姑娘。
他愛的從來不是阮清漪。
他愛的是被阮清漪愛著的自己。
8.
阮清漪徹底撕破了臉。
她被送去莊子前,特地讓人給沈綰月遞了一隻木匣。
匣子裡是幾封泛黃舊信,寫的都是陸崇山年少時給她的情話,字句肉麻得很。最底下壓著一支斷成兩截的玉簪,據說是陸崇山當年親手替她挑的。
送信的婆子站在院裡,話說得陰陽怪氣:「阮姑娘說了,這些舊物留著也是礙眼,請夫人替她還給國公爺。
畢竟有些人得了正妻名分,也未必得過真心。」
沈綰月抱著匣子,臉色發白。
我原以為她又要鑽牛角尖,誰知她盯著那堆破紙看了半晌,忽然讓人端來炭盆。
她將信一封封丟進火裡。
火苗舔過紙角,墨跡捲成黑灰。陸崇山聞訊趕來,正好看見最後一封信化成灰燼,臉色頓時難看。
「綰月,你這是做什麼?」
「替老爺收拾舊物。」沈綰月拍了拍手上的紙灰,「留著怕阮姑娘惦記,也怕旁人拿來說嘴。老爺若覺得可惜,儘可以自己默背。我不攔著。」
陸崇山一時無話。
那支斷簪,沈綰月沒扔。她叫來府裡的匠人,吩咐把玉料磨開,做成兩枚小小的玉扣,一枚縫在老夫人的抹額上,另一枚給了我做荷包壓角。
我看著她,忍不住問:「娘不嫌晦氣?」
「玉是好玉。」她笑了笑,「人和事壞了,玉沒犯錯。再說,與其叫它在匣子裡替人添戲,不如拆開用掉。」
我這才發現,她不只學會了回嘴。
她開始知道,手裡的東西該怎麼處置,自己的日子又該怎麼過。
那天夜裡,沈綰月讓人把正院裡用了多年的舊屏風挪到庫房。屏風上原本繡著並蒂蓮,陸崇山曾說喜歡,她便一直捨不得換。如今她挑了一幅山水圖掛在堂中,遠山淡墨,江面開闊,沒有什麼纏纏綿綿的花樣。
她站在新屏風前看了一會兒,回頭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
確實比從前順眼多了。
窗外風過簷角,院裡新栽的海棠還沒長出葉子。沈綰月卻已吩咐花房,等春暖了便在正院多添幾株。她說空著怪冷清,我知道,她只是終於肯替自己挑些喜歡的顏色。
這點小心思,落在她身上,格外難得。
她跪在老夫人面前,哭著承認自己讓柳氏給秦景元下藥,卻說一切都是因為太想讓兒子有個依靠。
她說自己知道錯了,只求留在府中贖罪。
陸崇山竟然還想替她求情。
「母親,清漪再錯,也是情有可原。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活得艱難,才會一時糊塗。」
老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沒了。
「一時糊塗?」
她冷聲道:「她算計你的妻子,毒害自己的兒子,妄圖以外姓血脈圖謀國公府家產。你管這叫一時糊塗?陸崇山,你是老糊塗!」
陸崇山臉色漲紅。
沈綰月坐在旁邊,手裡緊緊攥著帕子。
阮清漪忽然爬到她腳邊。
「綰月妹妹,求你饒我一次。我知道你心善,你最能體諒我。我保證,以後安分守己,絕不再同你爭......」
沈綰月嚇得往後縮。
我本想把人拖開,沈綰月卻先開口了。
「不行。」
她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阮清漪抬頭。
沈綰月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以前覺得你可憐,所以一再讓著你。可你不是可憐,你是想害我,還想害我兒子、害阿蘅。」
她抬手擦掉眼淚。
「我確實心軟,但我不是泥捏的。你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阮清漪像是第一次認識她,滿臉不敢置信。
我欣慰得想給我婆母放一串鞭炮。
老夫人當即下令,將阮清漪送去京郊的莊子,沒有命令不得出莊。
至於柳氏,送官查辦。
秦景元不願再跟著母親,被暫時安置在外院,由府醫照看。
事情看似至此便該結束。
可我知道,阮清漪不會甘心。
陸崇山只是她擺在明面上的依仗。她手裡還扣著一張底牌,連陸崇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