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靠後,這朵陳年白蓮我來收_第2章 還說我佔了她的位置二十多年
還說我佔了她的位置二十多年,如今她回來,我總該還她一些東西。」
我抬眸:「她想要什麼?」
沈綰月搖頭。
我卻明白了。
一個人若只想討舊情,不會一上來便計較「位置」。
她想要的是國公夫人的位置。
「青黛。」
我喚來陪嫁丫鬟。
「去查阮清漪這二十多年在哪裡,嫁沒嫁人,身邊的人是什麼底細,箱籠裡裝了些什麼。再看看她進京之前,有誰往江南送過信。」
青黛眼睛一亮:「少夫人,您終於肯出手了?」
我嘆了口氣。
「再不出手,我婆母怕是能把正院都讓給人家住。」
青黛領命退下,隔著窗紙還能聽見她壓低聲音吩咐小丫鬟備車。她跟了我十年,從前在顧家見慣了姨娘們把一碗燕窩分出十層意思,最愛的便是這種表面和氣、底下全是鉤子的活。
我卻沒她那麼興奮。
沈綰月坐在我對面,連哭都不敢哭出聲,怕叫外頭伺候的人聽去,又怕被人笑話國公夫人不夠大度。她把眼淚忍得眼尾發紅,還在問阮清漪的晚膳是否要添一碗熱湯。
這種人最叫人上火。
她不是不知道疼,只是從小被教著,女人吃了委屈也該先顧全場面。
可場面這東西,你越拿它當寶,越有人伸手往裡頭攪泥。
我把她手邊的膳食單抽走,直接劃掉了聽雪閣那道金絲燕盞。
沈綰月急了:「阮姑娘身子弱,怎麼能斷她燕窩?」
「燕窩沒斷,照例按客人的份例給。」我把單子塞回她手裡,「她想要的是國公夫人的排場。娘若一面委屈,一面還拿自己的份例去填她的無底洞,外人只會覺得她真把您壓住了。
」
她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小心地問:「那我今天做得對不對?」
「對。往後有人再拿『可憐』二字要東西,您先問她要的是救急,還是要踩著您過好日子。」
沈綰月把那句話默默記下,像個剛背熟先生布置的功課的小姑娘。
沈綰月小聲道:「我沒那麼傻。」
我看她一眼。
「娘,您昨日還把自己最喜歡的白狐裘送給她了。」
她默默低下頭。
陸硯舟面無表情道:「娘確實挺傻。」
沈綰月氣得抬手打他。
這一回,陸硯舟沒躲。
3.
阮清漪的手段,比我想的還快。
第三日,她便在老夫人面前暈倒了。
國公府老夫人是陸崇山的母親,年紀大了,耳朵卻不聾,心也不糊塗。
阮清漪捂著心口,伏在榻邊哭得梨花帶雨。
「老夫人,我知道自己不該回來。可我實在沒有活路了,才厚著臉皮求崇山收留。」
老夫人淡淡問道:「既沒有活路,怎麼還有銀子僱馬車、帶下人,一路從江南到京城?」
阮清漪一噎。
我坐在一旁,垂眸喝茶。
老夫人這一刀捅得,又快又準。
阮清漪反應極快,立刻哭道:「那些都是我變賣亡夫家產換來的。亡夫死後,族中人欺我膝下無子,霸佔家產,我實在無處可去。」
陸崇山心疼得不行。
「母親,清漪已經夠苦了,您何必句句追問?」
老夫人冷笑:「我不追問,難道等著她追到我陸家的庫房裡去?」
阮清漪哭得更兇。
她這一哭,陸崇山便開始責怪老夫人刻薄。
沈綰月坐在旁邊,急得手足無措,想勸又不敢勸。
我放下茶盞,笑道:「阮姑娘既說夫家族人霸佔家產,這事倒好辦。
國公府有的是人,派幾個管事去江南,替阮姑娘討個公道便是。能討回來的家產,一文不少送回阮姑娘手中;若真有人仗勢欺人,便送去衙門。」
阮清漪臉上的淚僵住了。
她當然不敢讓人去。
因為她那位亡夫只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賭鬼,從來算不上什麼富商。
她變賣的也不是夫家產業,是亡夫留下的宅子和田地。
至於族人欺壓她?
怕是巴不得她趕緊帶著債主滾遠些。
「不用麻煩了。」
阮清漪連忙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何必再去驚動人。」
我笑得更和氣。
「阮姑娘的冤屈,在您眼裡是小事,在國公府眼裡卻不能算小事。您既是公爹的故人,受了委屈,國公府怎能不管?」
陸崇山本想說不用,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最要面子。
若此刻攔著,便像是他明知有鬼。
老夫人敲了敲佛珠。
「顧蘅說得對。明日就派人去。」
阮清漪的指尖掐進掌心。
她忽然轉頭看向沈綰月。
「綰月妹妹,你也覺得我該去翻那些舊傷疤嗎?」
她這一招極毒。
只要沈綰月心軟說一句「不必」,便會顯得老夫人和我在逼她。
沈綰月臉上閃過慌亂。
我正欲替她開口,她卻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該去。」
阮清漪愣住。
沈綰月聲音很輕,卻說得很清楚。
「若真有人欺負你,我們就替你討回公道。若沒有,也能還你清白。你既然說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總不能又怕人去查。」
我驚訝地看著她。
婆母雖然軟,卻不是毫無底線。
被欺負急了,也會咬人。
阮清漪的眼淚一滴都掉不出來了。
散席後,老夫人留下沈綰月說話。我原想避開,老夫人卻叫我坐下。
窗外雪光映進來,老夫人將佛珠擱在炕桌上,指腹摩挲著一隻舊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