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靠後,這朵陳年白蓮我來收_第4章 沈綰月紅着眼睛看我
沈綰月紅著眼睛看我。
我繼續道:「她若真覺得自己委屈,該去找當年做決定的人。公爹是個大活人,她不問他為何沒娶她,卻跑來折磨您,說白了,就是挑您軟。」
沈綰月吸了吸鼻子。
「我確實軟。」
「軟不是錯,軟到把刀遞給別人,才是錯。」
我將一摞帳冊放在她面前。
「從今日起,您跟著我學管家。她不是想要國公夫人的位置嗎?先讓她看看,這位置坐不坐得穩。」
沈綰月看著帳冊,臉都白了。
「我......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學。」
「要是學不會呢?」
「那就讓她等著。反正她最擅長等男人。」
陸硯舟站在門邊,低頭咳了一聲,掩住笑意。
沈綰月瞪他:「你也不許笑。」
陸硯舟立刻收斂神色。
「兒子沒笑。」
我看著他繃得比棺材板還平的嘴角,心道,這人對他娘確實是沒救了。
不過有這麼個護孃的兒子,倒也不錯。
當天下午,阮清漪便藉口頭疼,讓人去庫房取一支百年人參。
管庫房的嬤嬤不敢做主,來問沈綰月。
沈綰月捏著庫房牌子,緊張得指尖發白。
阮清漪坐在一旁,柔聲道:「綰月妹妹,景元身子虛,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你若為難,就當我沒說。」
這話聽著體貼,實際上全是坑。
若沈綰月給了,便是阮清漪一句話就能動國公府庫房。
若不給,便是她苛待病弱少年。
沈綰月看了我一眼。
我沒替她說話。
她咬咬牙,抬起下巴。
「百年人參是給老夫人備著的,不可動。景元若需要補身,我讓府醫開方子,照方抓藥。府裡沒有的,我用自己的嫁妝補。」
阮清漪臉上的笑淡了。
「妹妹真是周全。
」
沈綰月點頭。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說完,她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愣了一下。
我朝她豎起拇指。
她耳根悄悄紅了。
6.
大夫給秦景元診脈,說他只是憂思過重,加上長期服用微量寒食散,才會顯得體虛無力。
這話一齣,滿屋皆驚。
寒食散性烈,尋常人碰了都要傷身。
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身體虛弱,甚至成癮。
府醫說完,屋裡靜得只剩炭盆裡木炭爆開的細響。秦景元躺在榻上,手背上還留著針孔,聽到「成癮」二字,手指縮排被子裡,像是終於明白自己這些日子的難受從何而來。
我沒有急著問他。
一個被親孃教著演病的孩子,忽然知道那藥真能把人吃廢,心裡多半比誰都亂。此時逼他開口,只會讓他更想替阮清漪遮掩。
我叫青黛端來一碗剛煎好的安神湯,放在案上,沒讓他喝。
「景元,你從前喝的藥,是誰端來的?」
他看了阮清漪一眼,嘴唇抿得發白。
阮清漪搶著道:「都是柳媽媽煎好送來,我偶爾也會看著他喝。景元病著,哪裡記得這些?」
我轉了轉碗蓋,瓷蓋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
「記不得也沒關係。府醫方才說,寒食散入湯有一股淡淡的辛香,入口會回甘,後勁卻發悶。你每回喝完,是不是總想睡,又覺得??口堵著?」
秦景元猛地抬起眼。
他還沒說話,阮清漪已變了臉色。
「少夫人這是在誘供嗎?」
「我在替你兒子問病情。」我道,「你急什麼?」
秦景元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有時候......我喝完藥,會覺得屋裡的燈很晃。娘說是我身子太虛,讓我多躺著。
柳媽媽還說,越像個病人,國公爺越會疼我。」
陸崇山的臉一下沉了。
他不是蠢到全無知覺,只是每次阮清漪落淚,他便自動替她把話圓了。如今秦景元親口說出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終於露了頭。
我讓管家去取秦景元從京郊帶來的藥包,又叫人把莊子上的車伕、採買婆子都帶來問話。車伕說,阮清漪每隔幾日便讓他到城南一間香料鋪取一包「安神香粉」;採買婆子則記得,柳氏曾拿著阮清漪的手書,買過幾回價錢不菲的藥粉。
阮清漪還想說柳氏假傳命令。
青黛把那幾張手書鋪在桌上,旁邊放了一本沈綰月剛學會檢視的庫房帳。紙上字跡一模一樣,連她寫「漪」字時最後那一勾都習慣拖得極長。
沈綰月盯著手書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阮姑娘,你若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景元病得厲害,你都不肯讓府醫近身診脈?前日我叫人去請大夫,你還說孩子怕生,硬把人攔在門外。」
她的聲音發顫,話卻說得完整。
阮清漪看著她,像是沒想到這個一向只會退讓的女人,竟把她說過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我......我是怕景元受驚。」
「受驚的是孩子,還是你的盤算?」我接過話。
這一下,阮清漪的臉終於白透了。
阮清漪哭得差點昏過去。
「怎麼會這樣?我每日都親自看著他喝藥,從未碰過什麼寒食散!」
陸崇山大怒,立刻下令徹查。
阮清漪卻在此時,將目光落在沈綰月身上。
「這幾日景元常去給夫人請安,會不會是有人......」
她話沒說完,意思卻明白得很。
沈綰月臉色瞬間慘白。
陸硯舟一步上前,目光如刀。
「你再說一遍。」
阮清漪淚眼盈盈:「我不是懷疑夫人。我只是心急,景元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