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霽在邊城開女市的那些年_第6章 她槍法比我好

我和阿霽在邊城開女市的那些年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她槍法比我好,脾氣卻比我還急。

我看得手癢,幫她撂倒兩個水匪。聞秋擦著槍,問我要不要跟她去開鏢局。

我說我有鋪子。

她又看阿霽:「這位娘子呢?」

阿霽答:「她是我的東家。」

我愣住。

她朝我眨眨眼:「顧東家,咱們到了京城,先做哪筆買賣?」

船艙晃了一下,我抓住桌沿,心裡那點總怕拖累人的怯意,竟被她一句「東家」推開了。

11.

阿霽父親的舊宅在京城南巷,早被陸廷安派人封了。門上貼著「奉命查封」,鎖卻已經鏽了。

我們在巷口蹲了兩日,發現每到子夜,總有個瘸腿老兵來給門前放一碗酒。

阿霽認出他,叫了一聲:「韓叔。」

老兵猛地回頭,眼淚一下落下來。他叫韓仲,是阿霽父親從前帶出來的軍需小吏。阿霽失蹤後,他被陸廷安趕出軍營,腿也是那時落下的傷。

韓仲帶我們從後院狗洞鑽進去,阿霽熟門熟路地進了書房。她用銅鑰匙開啟牆角一隻不起眼的舊匣,裡頭沒有金銀,只有厚厚一疊軍糧賬、運單和印信拓本。

韓仲說,阿霽父親死前發現陸廷安與北境馬販勾連,以軍糧換戰馬,再將劣馬充入軍中,吃空餉、吞撫卹。老先生想上報,卻突然病死。陸廷安哄騙阿霽成婚,就是想找到賬本。

阿霽一頁頁翻著,手很穩。

我卻看見她指節泛白,便按住她的手背:「賬拿到了,接下來怎麼做?」

「去找巡按。」

韓仲苦笑:「巡按大人住在西城,陸廷安的人盯得緊。你們走不出兩條街。」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陸廷安的人找來了。

我把賬冊塞進貼身的油布袋,拉著阿霽翻牆。

她不擅攀爬,我先跳下去,再張開手接她。她落下來時砸得我肩膀生疼,還不忘問:「沒傷著吧?」

「你比米袋輕。」

「我沒見過會說好話的人。」

追兵越來越近。聞秋恰好帶著鏢局的人從巷尾趕來,一杆長槍橫在路中,喝道:「追兩個姑娘追得這麼兇,京城的爺們都沒別的本事?」

她替我們擋住追兵,我們鑽進一輛送菜車,混出南巷。

車裡臭烘烘的,我和阿霽擠在菜筐中間。她忽然低聲道:「顧蕎,要是這次敗了......」

「沒有要是。」

「你聽我說完。」

「不聽。」我看著她,「你以前一個人跑出來,已經夠辛苦了。現在你有我,有清河鎮那麼多人。敗也一起敗,贏就一起贏。」

阿霽愣了愣,忽然把額頭抵在我肩上。

菜葉蹭得我發癢,我沒躲。

12.

我們沒能直接見到巡按,卻見到了巡按的母親。

那位老太太在城南施粥,排隊的窮人裡有不少從北境逃來的流民。阿霽認出其中一名老婦,是她父親舊時照料過的軍戶家眷。

老婦的兒子死在北境,朝廷發下的撫卹銀卻被地方層層剋扣,只剩一小半。她拿著一塊破牌位,哭著說想替兒子討個公道,沒人肯寫狀子。

阿霽當場借了紙筆,替她寫。

寫完一封,又來一封。不到半日,施粥棚裡排起長隊,都是有親人死在北境、撫卹被吞過的人。

我和聞秋維持秩序,韓仲辨認軍中舊印,阿霽寫得手腕發紅。巡按母親坐在棚內看了很久,派人請我們進去。

她沒有立刻信賬冊,只問阿霽:「你告陸廷安,圖什麼?」

阿霽答:「圖活著的人能吃到該吃的糧,死了的人家能拿到該拿的錢。

也圖我自己不用再躲。」

老太太又看我:「你呢?你圖什麼?」

「圖她別再被人搶。」我答得乾脆,「還有,陸廷安賣壞糧害了清河鎮的人,我得替她們討回來。」

當晚,巡按顧懷瑾回府,看完卷宗,連夜調動府兵封了陸廷安的將軍府。

陸廷安早有防備。他沒有逃,反而穿著甲冑進宮,倒打一耙,說沈霽偷盜軍機賬冊、勾結商販汙衊邊將。

訊息傳來,韓仲臉色煞白。聞秋拔槍就要去堵將軍府。

阿霽卻把所有賬本重新分成三份,一份交巡按,一份交御史臺,一份讓韓仲送去兵部舊檔。

「他最擅長毀掉一份證據。」她說,「那就讓他毀不過來。」

我這才懂得,她為何總愛記賬、留憑、叫人畫押。那些紙在她手裡,不是消遣,是從謊話裡掙出來的一條退路。

這一次,我們給她把證據鋪成了一條路。

13.

審案那日,京城下了很大的雨。

陸廷安站在堂上,衣甲鋥亮,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軍。他看見阿霽,眼神像毒蛇一樣纏過來。

「阿霽,回來。」他說,「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阿霽沒有理他,先向巡按行禮,然後拿出那封婚書。

陸廷安面露得色。

阿霽卻道:「這封婚書,正能證明陸廷安欺瞞朝廷。」

她解釋,按律,軍中主將成婚須報兵部備案,尤其陸廷安當年正領北境糧道,婚書上卻將日期提前了半年。那半年裡,他用「內眷病重」為由,調走三批運糧車,實則把糧運去私港。婚書不是保護她的憑證,是他偽造行程的遮羞布。

陸廷安厲聲說她胡扯。

韓仲拖著瘸腿上堂,呈上兵部舊檔。

聞秋又帶來私港船伕的證詞。最後,清河鎮那七十多份黴米樣和方鹽商的供詞,也被巡按擺在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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