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碎後,我嫁給外放世子_第7章 他臉色頓時慘白
他臉色頓時慘白。
我替他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若不是為了沈明珠,為了乾乾淨淨退婚。」
「你不會碰一個鄉下來的女人。」
裴承舟渾身一震。
「知宜......」
「那日我就在門外。」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聽得很清楚。」
「所以你不必解釋。」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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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半晌沒發出聲。
手裡的傘歪到一旁,雨水順著肩頭淋溼了半身。
他啞聲道:
「我那時是昏了頭。」
「我後來才知道,我其實......」
「別說喜歡我。」
我打斷他。
「裴承舟,太噁心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我沒有再看他。
昭昭摟著謝臨淵的脖子,小聲問:
「孃親,他們是誰呀?」
我笑了笑。
「是從前認識的人。」
「那他們為什麼哭?」
我想了想道:
「大概是因為,他們弄丟了不該弄丟的東西。」
裴承舟眼淚瞬間落下。
沈硯辭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可他們哭不哭,後不後悔,已經無法再牽動我半分。
謝臨淵問我:
「進去嗎?」
我點頭。
「進去吧。」
我們轉身進府。
府門緩緩合上,將那些遲來的悔恨都隔在門外。
後來,裴承舟又來過幾次。
每次都被謝府門房攔下。
他送來許多東西。
金銀珠寶,田莊鋪契,還有一封又一封親手寫的信。
我一封都沒看。
只讓人原封不動退回去。
沈硯辭也來過。
他總是站在街角,不敢靠近。
有一次下大雨,他站了一整夜。
第二日春桃告訴我時,欲言又止。
「小姐,要不要......」
我搖頭。
「不必。」
「他從前也讓我在雪裡跪過。」
春桃便不再說了。
長信侯夫人病了一場。
聽說病中一直念著我的名字。
母親託人送信來,說想見我一面。
我去了。
不是因為心軟。
只是有些話,終究要說清楚。
她躺在床上,形容枯槁。
看見我時,眼淚立刻落下來。
「知宜。」
「娘對不起你。」
「當年你回來時,我其實想過好好疼你的。」
「可明珠哭著說怕我們不要她,我便總想著多護她一點。」
「我以為你是親生的,總有一日會懂我。」
「我沒想到,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我坐在床邊,聽她哭訴。
心裡很平靜。
「母親。」
她一怔。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疏離地喚她。
「我剛回侯府時,也想過好好孝順你。」
「你喜歡清淡的香,我便學著調香。」
「你夜裡咳嗽,我便守著小爐熬梨湯。」
「可你從未喝過。」
「你說鄉下來的東西不乾淨,讓人倒了。」
母親臉色慘白。
我繼續道:
「後來我便不做了。」
「不是因為不愛你。」
「是因為我知道,你不需要。」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知宜,娘錯了。」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不怪你。」
「但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女兒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不要,知宜,不要這樣。」
我輕輕抽回手。
「你還有沈明珠。」
她哭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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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我站在侯府門前。
那時我也在心裡說過。
我不要富貴,不要嫡女身份。
我只想要爹孃和哥哥疼我一點。
可他們沒有給。
如今我也給不了她了。
離開侯府時,天色正好。
謝臨淵在馬車旁等我。
他沒有問我說了什麼。
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上了馬車。
昭昭撲進我懷裡。
「孃親,爹爹說今日帶我去看花燈。」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好。」
夜裡,京城花燈如晝。
謝臨淵牽著我,昭昭牽著他。
人潮洶湧,我們一家三口慢慢往前走。
橋邊有賣玉墜的小攤。
昭昭看中了一枚小小的玉觀音。
她仰著臉問:
「孃親,可以買嗎?」
我怔了一下。
謝臨淵沒有催我,只安靜等著。
我摸了摸昭昭的頭。
「可以買。」
攤主將玉觀音用紅繩串好,掛在她頸間。
昭昭低頭摸著,笑得眼睛彎彎。
「孃親,它會保佑我嗎?」
我喉間微澀。
「會。」
「它會保佑昭昭平安順遂。」
就像很多年前,養母將那枚玉觀音放進我手裡時,對我說過的話。
謝臨淵握緊我的手。
我抬頭看他。
燈火落在他眉眼間,溫柔而堅定。
碎掉的玉觀音再也回不來了。
可我還是活了下來。
從那場風雪裡。
從那些惡意裡。
從我曾經求而不得的親情和愛情裡。
我不再是誰不要的真千金。
也不再是誰退婚後的笑柄。
我是沈知宜。
是謝臨淵的妻子。
是昭昭的母親。
更是我自己。
身後的人潮裡,似乎有人在喚我的名字。
「知宜......」
我聽見了。
可昭昭正拉著我的袖子,叫我看河燈。
我低頭看她,笑著說:
「好。」
身後的聲音被人潮吞沒。
謝臨淵問:
「怎麼了?」
我搖搖頭,牽住昭昭。
「沒什麼。」
「走吧。」
長街燈火漫漫。
我終於不再困在那一年的雪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