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碎後,我嫁給外放世子_第6章 明日我便將誰的名字寫進摺子
」
「明日我便將誰的名字寫進摺子,送回京中。」
「靖王府再失勢,也是皇室宗親。」
「謝臨淵還沒倒,諸位最好想清楚,自己有幾條命。」
9
那是我第一次以謝夫人的身份站出來。
也是第一次明白。
我不是隻能等人來救。
我也可以護住想護的人。
謝臨淵醒來後,聽春桃說了這件事。
他看了我很久。
我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麼?」
「我在想,我娶的夫人,似乎比我厲害。」
我忍不住笑。
那一刻,我終於不再害怕自己是不被人要的東西。
在嶺南的第三年,謝臨淵平了山匪,修了水渠,開了官學。
從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瘴鄉,漸漸有了生氣。
百姓送來萬民傘那日,我站在人群后,看著謝臨淵被簇擁著。
他回頭找我。
隔著人海,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將手放進他掌心。
後來,京中傳來聖旨。
靖王舊案平反。
謝臨淵治嶺南有功,召回京任大理寺卿。
我接旨時,手指頓了一下。
謝臨淵看向我。
「若你不想回去,我便請旨留任。」
我搖頭。
「不必。」
有些地方,並不是逃得越遠,便越能放下。
我離開京城時,滿身狼狽。
如今再回去,我想讓他們看看。
我沒有死在那場風雪裡。
回京那日,長街繁華如舊。
可我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坐在花轎裡,被人指指點點的侯府棄女。
謝臨淵騎馬走在前方。
我坐在馬車裡,身旁坐著兩歲的女兒謝昭昭。
她趴在窗邊,好奇地看著外面。
「孃親,這就是京城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是。」
「孃親以前住在這裡嗎?」
「住過。」
「那孃親喜歡這裡嗎?」
我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以前不喜歡。」
「現在不怕了。」
馬車停在謝府門前時,門外站著許多人。
除了朝中官員,還有長信侯府的人。
父親老了許多。
母親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沈硯辭站在他們身後,身形消瘦,再沒有當年肆意冷傲的模樣。
裴承舟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青衫,眉眼憔悴。
看見我下車時,他往前走了一步。
「知宜。」
我牽著昭昭,沒有應。
謝臨淵走到我身邊,極自然地接過女兒。
昭昭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喊:
「爹爹。」
裴承舟臉色驟然白了。
他的視線落在昭昭臉上,像是被什麼刺中。
沈硯辭也僵住。
他看著那個孩子,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母親哭著上前:
「知宜,你終於回來了。」
她想拉我的手。
我輕輕避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
「娘知道錯了。」
「當年是娘不好,沒有護著你。」
父親也沉聲道:
「回來就好。」
「侯府一直給你留著院子。」
我聽著,只覺得荒唐。
留著院子?
那個曾經連府醫都不許進的院子嗎?
我平靜道:「不必了。」
「我如今住謝府。」
母親哭道:
「知宜,你還在怨我們是不是?」
我看著她。
三年不見,她鬢邊添了許多白髮。
從前端莊體面的侯夫人,如今滿臉悔恨。
可我的心沒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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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怨了。」
她眼中剛露出一點光。
「只是也不想回去了。」
那點光瞬間熄滅。
沈硯辭忽然上前一步。
「知宜。」
他的聲音很啞。
「哥哥知道錯了。」
我看向他。
這聲哥哥,我曾經盼了那麼多年。
從被認回侯府的第一日開始,我便想聽他喚我一聲妹妹。
我給他繡過護膝。
給他熬過醒酒湯。
在他生辰時,親手做了一隻醜得可笑的香囊。
可他隨手扔進火盆。
如今他終於肯低頭。
我卻已經不想要了。
「沈公子。」
「我沒有哥哥。」
沈硯辭臉色一白。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身形晃了晃。
「知宜,我真的知道錯了。」
「明珠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
「她被送去莊子,再也不會回京。」
「裴承舟也......」
「與我無關。」
我打斷他。
「你們如何處置沈明珠,裴承舟如何,都與我無關。」
沈硯辭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
開啟後,裡面是一枚新的玉觀音。
通體瑩潤,雕工精緻,幾乎和當年那枚一模一樣。
「我找了三年。」
「請了最好的玉匠,照著碎片重新雕的。」
「知宜,你看看,好不好?」
我看著那枚玉觀音。
很美。
也很像。
可它不是養母親手給我的那一枚。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
沈硯辭手指僵住。
「為什麼?」
「沈硯辭,你補的是玉。」
「不是那年被你們踩碎的我。」
他的眼淚忽然落下來。
堂堂長信侯府世子,竟在滿街人前紅了眼。
若是從前,我大概會心軟。
會慌亂地替他擦眼淚。
會覺得只要他後悔了,我受過的苦便不算什麼。
可如今我只是牽緊昭昭的手。
裴承舟終於忍不住上前。
「知宜。」
「我等了你三年。」
謝臨淵抬眸看他。
裴承舟卻像是看不見,只死死望著我。
「我沒有娶明珠。」
「我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混賬。」
「我不該騙你,不該用那樣的法子退婚。」
「可後來那些流言,那些人,不是我安排的。」
「是沈明珠。」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我已經替你報仇了。」
「她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知宜,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靜靜看著他。
三年過去,他似乎還是不明白。
刀是誰遞出去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曾經真的想用我的清白,換他和沈明珠的乾淨婚事。
「裴承舟,你還記得你在花廳說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