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碎後,我嫁給外放世子_第2章 兄長不認我
兄長不認我。
連裴承舟給我的溫柔,都是假的。
沈懷遠命人將我關進祠堂。
他說,要我向列祖列宗請罪。
祠堂裡陰冷潮溼。
燭火一明一滅。
我跪在蒲團上,膝蓋漸漸失去知覺。
夜深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以為是春桃來送水。
抬頭,卻看見裴承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眉眼依舊溫潤。
若不是親耳聽見那些話,我大概還會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他走進來,低聲喚我:
「知宜。」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承舟蹲在我面前,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輕輕嘆氣。
「你是不是聽見了什麼?」
「你要娶沈明珠,對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明珠自幼與我相識。」
「她等了我很多年。」
「我不能負她。」
「那我呢?」
我的聲音很輕。
「你不能負她,所以便能毀了我?」
裴承舟皺眉。
「知宜,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只要你乖一點,侯府會對外說,是你不願嫁我,主動退婚。」
「流言過一陣子也就散了。」
「我會補償你。」
我盯著他。
「補償?」
裴承舟避開我的目光。
「你若非要鬧大,對誰都不好。」
「安國公府不會認那夜之事。」
「侯府也不會站在你這邊。」
「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麼選。」
祠堂裡很靜。
靜得我能聽見燭淚落下的聲音。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他只是篤定,我無人可依。
他知道父親愛侯府名聲。
知道母親偏疼沈明珠。
知道沈硯辭會幫他。
所以他敢這樣欺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裴承舟,我把你當成唯一能信的人。」
「你卻把我的真心,當成退婚的籌碼。」
03
他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狼狽。
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
「知宜。」
「若你不是非要佔著這門婚事,我也不必走到這一步。」
原來到最後,錯的還是我。
我沒有再說話。
裴承舟站起身。
臨走前,他低聲道:
「你好好反省。」
「等風聲過去,我會替你尋一戶好人家。」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也沒有問我怕不怕。
他只怕我不夠安分,壞了他和沈明珠的好事。
第二日,京中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長信侯府剛認回來的真千金,還沒成親就失了清白。」
「果然是鄉下養大的,骨子裡就是輕賤。」
「安國公府也算倒黴,攤上這麼個未婚妻。」
「幸好裴世子喜歡的是沈明珠,不然可被她害慘了。」
這些話,是我去藥鋪抓藥時聽見的。
我從祠堂出來後發了高熱。
母親嫌我晦氣,不許府醫進我的院子。
春桃跪著求了半日,只換來管事嬤嬤一句:
「夫人說了,三小姐既然有力氣做出那等事,自然也有力氣熬過去。」
我只能披著斗篷,從側門出去。
街上人來人往。
那些聲音像細密的針,扎得我連路都走不穩。
我低著頭,儘量不去看旁人的目光。
可還是有人認出了我。
一個婦人捂住孩子的眼睛,嫌惡地往旁邊退了退。
彷彿我是什麼髒東西。
我攥緊藥包,快步往回走。
拐進巷口時,忽然有幾個男人攔住了我。
為首的那人吊兒郎當地笑:
「這不是長信侯府那位真千金嗎?」
「聽說你還沒嫁人,就跟男人滾到一處了。」
「既然裴世子碰得,我們怎麼碰不得?」
我往後退。
「讓開。」
他們笑得更放肆。
「還裝什麼貞潔烈女?」
其中一人伸手來扯我的斗篷。
我拔下發間的簪子,用盡全力刺向他的手背。
那人慘叫一聲,惱羞成怒,抬手便要打我。
就在那一瞬,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耳邊射過,釘進身後的木門。
巷口驟然安靜。
我抬起頭。
看見一個男人騎在馬上,披著玄色大氅,眉目冷峻。
他身後跟著幾名侍衛。
那幾個男人瞬間變了臉色,連滾帶爬跪下。
「謝、謝世子......」
我聽過這個名字。
謝臨淵。
靖王府世子。
也是不久後便要被外放到嶺南的落魄世子。
京中人人都說,靖王府捲入舊案,雖僥倖保住爵位,卻早已失勢。
謝臨淵此去嶺南,十有八九再無回京之日。
他翻身??馬,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顫抖的手上。
「傷著了嗎?」
我怔住。
這幾日,所有人都在問我知不知錯,丟不丟臉。
只有他問我,傷著了嗎。
我搖了搖頭。
他將斗篷解下,披在我身上,吩咐侍衛:
「送官。」
那幾個男人立刻哭喊求饒。
謝臨淵神色淡漠。
「光天化日,調戲侯府小姐。」
「若京兆府不敢管,便送去御前。」
他們嚇得面無人色。
我看著他,低聲道:
「多謝世子。」
謝臨淵看了我片刻。
「沈小姐,京城風大。」
「若站不穩,便別勉強自己。」
04
我以為這只是一句尋常寬慰。
直到三日後,謝臨淵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他說,他七日後離京。
若我願意,他可以向長信侯府提親。
他不會問過往,也不會輕慢我。
春桃小心翼翼地問:
「小姐,您要答應嗎?」
我捏著那封信,坐了很久。
最後搖了搖頭。
「我還不能走。」
春桃紅了眼。
「小姐還捨不得侯府嗎?」
我看向妝匣深處。
那裡原本放著一枚玉觀音。
是養母留給我的。
我不是一出生就在鄉下。
據說我幼時走失,被一對貧苦夫妻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