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碎後,我嫁給外放世子_第4章 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我來提親。」
滿院死寂。
裴承舟最先反應過來。
「提親?」
謝臨淵淡聲道:
「我欲娶沈知宜為妻。」
「聘禮已送到前廳。」
沈明珠臉色變了。
沈硯辭更是皺眉:
「謝世子,你可知道她如今是什麼名聲?」
「知道。」
謝臨淵看向我。
「我娶的是她,不是京中的傳言。」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把傘,擋住了壓在我頭頂許久的風雪。
裴承舟臉色難看。
「謝臨淵,她是我的未婚妻。」
謝臨淵終於看向他。
「裴世子若真將她當未婚妻,便不會讓她滿手是血地站在這裡。」
裴承舟張了張嘴。
謝臨淵又道:
「況且,安國公府退婚文書,半個時辰前已經送到長信侯手裡。」
「裴世子如今再說這些,不覺得可笑?」
裴承舟臉色瞬間白了。
我也怔住。
謝臨淵朝我伸出手。
「沈小姐,你願意嗎?」
我看著他那隻手。
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我慢慢將染血的手放進他掌心。
「我願意。」
沈硯辭臉色驟變。
「沈知宜,你想清楚。」
「謝臨淵要去嶺南。」
「那地方瘴氣重,匪患多,他未必還能回來。」
我看著他。
「那也比留在侯府好。」
沈硯辭僵在原地。
像是第一次意識到,我真的想走。
裴承舟上前一步:
「知宜,你不要賭氣。」
「你若是因為退婚的事怨我,我可以解釋。」
我問他: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何騙我?」
「解釋你為何拿我的清白做局?」
「還是解釋你明明愛沈明珠,卻還要裝作喜歡我?」
裴承舟臉色慘白。
沈明珠急忙哭道: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承舟哥哥?」
「分明是你自己不知廉恥......」
「閉嘴。」
謝臨淵冷冷打斷她。
沈明珠嚇得一抖。
謝臨淵握緊我的手,道:
「婚期定在三日後。」
「靖王府外放在即,不能久留。」
他說完,帶我離開了那個院子。
沒有人再敢攔。
那夜,我問謝臨淵:
「世子為何娶我?」
謝臨淵沉默片刻道:
「我也需要一位願意隨我去嶺南的妻。」
「靖王府舊案未清,京中無人敢同我結親。」
「沈小姐,我不是來施恩。」
「你想離開侯府,我也想離開京城。」
「我們各取所需。」
他頓了頓,又道:
「但我既娶你,便會護你。」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一場坦坦蕩蕩的交易。
07
三日後,我出嫁。
長信侯府沒有替我辦熱鬧的喜宴。
母親說我名聲不好,不宜大操大辦。
父親說謝家如今失勢,這門親事也沒什麼值得張揚。
沈硯辭從那日後便沒有再來見我。
裴承舟倒是來過一次。
他站在院門外,手裡拿著一支玉簪。
那是他從前送我的。
我沒有出去。
春桃隔著門問:
「裴世子有事嗎?」
他沉默許久,道:
「我想見知宜一面。」
春桃說:
「我家小姐不想見你。」
裴承舟的聲音啞了幾分。
「我只是想跟她說一句話。」
我坐在屋內,靜靜聽著。
過了很久,他低聲道:
「知宜,那夜之後,我其實後悔過。」
「我沒想過讓事情鬧得這麼大。」
「我只是......只是想退婚。」
我讓春桃開了門。
裴承舟看見我,眼裡亮了一下。
「知宜......」
我走到他面前,接過他手中的玉簪。
那一瞬,他似乎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我當著他的面,將玉簪折成兩段。
斷裂聲很輕。
裴承舟卻僵在原地。
我將斷簪還給他。
「裴承舟。」
「從前你給我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你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知宜......」
我關上門。
沒有再看他一眼。
出嫁那日,大雪紛飛。
我穿著嫁衣,從側門離開侯府。
沒有父親送嫁。
沒有母親叮囑。
只有春桃扶著我上轎。
謝臨淵騎馬走在前方。
風雪很大。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隔著轎簾,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卻莫名覺得安心。
花轎經過長街時,我聽見有人議論。
「這沈家真千金倒是命好,名聲都壞成這樣了,還有人肯娶。」
「謝世子也是可憐,靖王府敗了,只能撿別人不要的。」
「一個失勢世子,一個失貞小姐,倒也般配。」
春桃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卻只是低頭,撫著懷裡的小包。
裡面裝著碎掉的玉觀音。
「沒關係。」
他們怎麼說,都不重要了。
我終於要離開這裡了。
婚禮很簡單。
謝臨淵沒有父母在堂,靖王府也早已冷清。
可他仍舊按足了禮數。
拜堂時,他握著紅綢的另一端,聲音沉穩。
「一拜天地。」
我隨著他彎下腰。
紅綢輕輕晃了一下。
我以為自己不會哭。
可彎腰拜下去時,眼淚還是落在了衣襟上。
原來離開侯府這件事,真的會讓我鬆一口氣。
夜裡,謝臨淵沒有碰我。
他坐在屏風外,隔著一盞燈對我說:
「沈知宜,我娶你,並非要你立刻信我。」
「你若不願,我不會勉強。」
「嶺南路遠,你若後悔,明日我便讓人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坐在床邊,慢慢攥緊嫁衣。
「我不後悔。」
他沉默片刻,走過來,替我掀開蓋頭。
燭火映著他的眉眼,清冷又溫和。
他看見我哭,似乎有些無措。
最後只遞給我一方帕子。
「別哭。」
「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逼你跪。」
08
我攥著帕子,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那些在侯府不能哭的委屈,在裴承舟面前不能掉的眼淚,在沈硯辭冷眼下強忍的疼,全都在這一刻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