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碎後,我嫁給外放世子_第5章 謝臨淵只是安靜坐在一旁
謝臨淵只是安靜坐在一旁。
等我哭完。
第二日,我們離京。
馬車駛出城門時,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京城朱門高牆,雪落無聲。
我曾經拼命想融進去。
想做一個讓父母滿意的女兒。
想做一個讓兄長承認的妹妹。
想做一個配得上未婚夫的侯府小姐。
可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得到。
春桃問我:
「小姐,還會回來嗎?」
我放下簾子。
「不會了。」
我離京後的第二日,京兆府的人便查到了藥鋪巷口那幾個男人身上。
他們起初還嘴硬。
後來謝臨淵留下的侍衛拿出證據,他們才供認,是有人拿銀子讓他們去嚇唬我。
順著線索查下去,牽出了沈明珠身邊的丫鬟。
丫鬟哭著招認。
說京中的流言,也是沈明珠讓人傳的。
她讓人去茶樓酒肆散播我的醜事。
又將我的名字編進豔俗小曲裡,傳得滿城皆知。
她不想讓我有翻身的機會。
更不想裴承舟對我生出一絲憐惜。
裴承舟知道真相時,安國公府亂成一團。
他一腳踹翻桌案,厲聲問:
「誰準她這麼做的!」
可屋內無人敢答。
因為最先動了毀我念頭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遞出去的刀。
沈明珠不過是順著他的刀鋒,又往我身上補了幾下。
裴承舟當天去了長信侯府。
沈明珠還在試嫁衣。
看見裴承舟時,她滿臉歡喜。
「承舟哥哥,你怎麼來了?」
裴承舟卻將供詞砸在她面前。
「那些流言,是你讓人傳的?」
沈明珠臉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藥鋪外的人,也是你找的?」
沈明珠眼淚瞬間落下來。
「承舟哥哥,我只是太怕了。
」
「我怕你真的喜歡上姐姐。」
「明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明明你說過會娶我的。」
「她一回來,就搶走我的身份,搶走我的婚事,我只是想讓她離開。」
沈硯辭聞訊趕來。
他聽完那些話,臉色也變了。
「明珠,真是你做的?」
沈明珠哭著撲向他。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怕你們不要我。」
「姐姐已經有親生父母了,可我只有你們。」
若是從前,沈硯辭一定會立刻心軟。
可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我跪在碎玉里,滿手是血地說:
「玉可以重雕。」
「可我養母臨終前握著我的手,再也不會回來了。」
沈明珠還在哭。
「哥哥,你說過,我永遠是你唯一的妹妹。」
沈硯辭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沈明珠愣住。
他聲音艱澀:
「可她也是。」
那是他第一次承認,我也是他的妹妹。
09
沈明珠被送去莊子那日,長信侯府沒有給她備馬車。
只有一輛裝柴的板車。
她哭著扒住侯府門檻,不肯走。
「母親,哥哥,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們不要趕我走。」
可京兆府的供詞已經傳開。
滿京城都知道,那個溫柔端莊的沈明珠,背地裡買通無賴,陷害真千金。
從前她最怕別人說她不是侯府小姐。
但如今人人都知道了。
抵達嶺南時,已是半月後。
嶺南並不像京中人口中那般可怖。
這裡溼熱,多雨,山林連綿。
官道年久失修,城中百姓衣衫襤褸。
謝臨淵到任第一日,便去了府衙。
我則在後院安頓下來。
日子很苦。
比侯府苦多了。
沒有綾羅綢緞,沒有珍饈美饌,也沒有京中貴女們爭奇鬥豔的宴席。
可我卻覺得自在。
這裡沒人知道長信侯府的真千金。
沒人知道裴承舟的未婚妻。
他們只知道,我是謝大人的夫人。
謝臨淵很忙。
他整日處理積壓的案卷,整修河堤,清繳山匪。
有時半夜才回來,衣袍上還帶著泥。
我們像兩個各自帶傷的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相安無事。
直到有一夜,山匪突襲縣衙。
火光沖天。
春桃拉著我往後門跑。
可剛跑到廊下,便被一個渾身是血的匪徒攔住。
春桃嚇得尖叫。
我握緊手中的燭臺,擋在她面前。
匪徒獰笑著撲來。
我閉上眼,將燭臺狠狠砸過去。
下一瞬,長劍破風。
那人倒在我腳邊。
謝臨淵渾身浴血地站在廊下。
他快步上前,抓住我的肩。
「傷到哪裡了?」
我搖頭。
他的手背上還沾著血,扣著我肩膀時卻抖得厲害。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原來謝臨淵也會怕。
他怕我受傷。
那晚之後,我們之間像有什麼東西悄然變了。
他開始每日回來陪我用晚膳。
我也會替他留一盞燈。
嶺南潮溼,他舊傷常常發作。
我便學著給他熬藥。
起初藥苦得他直皺眉。
「謝臨淵,你連山匪都不怕,還怕喝藥?」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
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像嶺南雨後初晴的天。
「怕夫人嫌棄我。」
我怔了怔,耳根忽然發燙。
後來,謝臨淵剿匪受了重傷。
府衙里人心浮動。
有官員趁機想奪他的印信,說他外放之人,本就無根無基,遲早要死在嶺南。
那一日,我披著他的外袍,坐在堂上。
堂下的人叫嚷不休。
我將府印重重按在案上。
「謝大人還沒死。
」
「諸位便急著分他的權。」
「是盼他死,還是與山匪早有勾結?」
堂中瞬間安靜。
那幾個官員臉色難看。
我一一看過去。
「今日誰敢動這枚府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