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開的那隻手,終於垂落在石牆邊_第 9 章 請問是江蘇禾女士的未婚夫嗎

被甩開的那隻手,終於垂落在石牆邊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9 章

“請問是江蘇禾女士的未婚夫嗎?”

一個星期後,醫院打來的電話。

燁煜這些天瘦了一圈,眼窩凹下去,胡茬爬滿下巴。

“我們在整理江女士的就診檔案時發現,她在確診後曾諮詢過器官捐獻的流程。”

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

“她留了一封手寫的委託書在病歷裡,指定將角膜和肝臟捐獻給兩位特定的等待者。”

“但由於死亡原因和條件限制,最終未能執行。這封委託書現在需要家屬簽字確認歸檔,您方便來一趟醫院嗎?”

燁煜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她......什麼時候寫的?”

“日期是十一月三日。確診後的第二天。”

確診後的第二天。

那天我從醫院回來,他問我怎麼又去醫院了。

我說去拿體檢報告,沒什麼大事。

他說嗯,然後繼續看手機。

那天晚上他加班沒回來,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寫了那封委託書。

寫完之後用家裡唯一一瓶沒開封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他回來,看到桌上的空酒瓶,皺著眉說我怎麼學會借酒澆愁了。

我笑著說,慶祝體檢結果一切正常。

他信了。

他永遠都信。

因為他根本懶得多問一句。

燁煜去了醫院,在病歷科一間逼仄的小辦公室裡拿到了那封委託書。

我的字跡很工整。每一筆每一劃都寫得認認真真,像是小學生在寫作文。

“我叫江蘇禾,神志清醒,自願在死後將可用器官捐獻給需要的人。”

“角膜捐給排號037的患者(八歲男孩),肝臟捐給排號112的患者(一位母親)。”

“如果我的身體最後還能幫到別人,那這輩子也不算白活。”

最後一行字的墨跡比前面重了些,像是筆按得太用力。

“麻煩了。希望不要太疼。”

燁煜把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病歷科的工作人員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他。

“先生?簽字確認?”

他把紙翻過來,背面空白處只有一個鉛筆寫的小字。

是“煜”。

我的字,很淡,像是寫了又擦,擦了又寫回去的。

只留了一個字。

沒有完整的句子,沒有遺言,沒有埋怨。

只有他的名字裡的一個字。

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又放棄了。

燁煜把那張紙貼在額頭上。

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

“先生......先生您沒事吧?”

他的肩膀在抖,但沒有哭出來。

嘴唇貼著那張紙,反覆摩挲那個鉛筆寫下的“煜”字。

“江蘇禾。”

他的聲音悶在紙張背後。

“你想跟我說什麼?”

“你為什麼不說完?”

“你怎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就走了?”

我飄在他頭頂的日光燈管旁邊。

我想告訴你的太多了。

想說我怕死,想說我捨不得你,想說哪怕你把睡袋給了珞靈我還是愛你。

但寫到你名字的時候我就停了。

因為我忽然覺得,你根本不會看到這張紙。

就像你從來看不到我的疼,看不到我的好,看不到我衝鋒衣裡藏著的那份診斷報告。

我寫了有什麼用呢?

你只會把它揉成一團,像扔掉那張藥單一樣扔掉。

所以我只留了一個字。

留給自己。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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