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歸舟_第5章 你是不是想越過我來求太子幫忙

「你是不是想越過我來求太子幫忙？」

他認定了我一定是要這樣做，絲毫不給我辯解的機會。

「林汐，我並沒有虧欠你，上一世的圓滿你本就算偏得，如今我已經將話說得再清楚不過，你為何還來糾纏。」

「殿下的賞識是給我的，許多情面也都是給我的，如今沒有我為你將路鋪平，你一個戴罪之身你以為他會多瞧你一眼？」

他說著板起面孔，目光決絕。

「趁殿下沒來之前速速離開，若是讓殿下知曉你買通獄卒處處攀附權貴，縱使我出面也保不下你。」

他來拉我，我側身躲開。

「沈小將軍似乎記性不大好，我早說過你我各有歸舟，誰再糾纏都不禮貌了。」

沈霽嗤笑一聲，無語地扶額。

「你管這叫各有歸舟？你憑著從前的記憶來攀附我的關係，這到底算誰糾纏誰？」

我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霽看著我的臉，微微怔了一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隨即面色柔和下來。

「汐兒，我知曉你受不得苦，但我承諾過你只需在流放之地等我幾年，屆時我官拜兵部尚書，沒什麼是做不得的。」

「只是這一次，我需先救……」

沈霽的話未說完，太子的馬車遙遙駛來。

沈霽慌忙將我推向一旁，示意我莫要莽撞，隨即自己虔誠地跪拜下去，大聲自報家門。

只是他說完，馬車裡遲遲沒有動靜。

於是沈霽將手中摺子高高舉起，說要為太子獻策為太子效勞。

一段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讓沈霽額角冒出了汗珠。

侍衛躬身向馬車聽命，隨即轉過身朝我們走來。

沈霽長舒一口氣，直起身將摺子遞過去。

只是侍衛並未接過，而是越過他朝我躬身。

「姑娘可還滿意？」

「若滿意，奴才便讓店家打包送到府上。」

沈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那名侍衛上一世他也相熟。

此刻他或許該想起，上一世每次太子與他傳信，這名侍衛都會與我多問候幾句。

我朝侍衛點頭。

侍衛躬身為我引路。

我一步步踏上那輛太子府的馬車。

馬車重新啟動。

沈霽漲紅了臉。

侍衛似是忽然瞧見沈霽，敷衍道。

「太子殿下並未在馬車之中，還請沈校尉將諫言在朝堂之上呈與陛下更為合適。」

09

馬車走遠，沈霽久久不能回神。

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跌跌撞撞衝進林汐逛過的那家店鋪。

那間鋪子號稱富貴人家的喜慶堂

十里紅妝總有一分是這裡添置。

那一刻沈霽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只覺得有一股氣洩了，整個人都萎了下去。

他意識到兩件事。

一件是林汐要嫁人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冒出的那一刻，沈霽知道，自己是慌的。

他沒想過這麼快。

他以為沒有他，她至少在苦寒之地等待三年。

三年後若她仍放不下他，那他的尚書府並不差一雙筷子。

所有的可能他都想過，唯獨沒想過林汐會這麼快嫁給別人。

縱使之前無數次告別，但只有這一次，沈霽才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要分開了。

另一件事是，林汐似乎早與太子相熟。

這個念頭一旦開始，便能串起無數蛛絲馬跡。

上一世太子府侍衛第一次來傳信，林汐便微不可察地與其點頭。

侍衛每次行禮也都是先向林汐再向他。

還有上一世太子第一次面見他。

現在回想，那個節點正是偽造婚書被彈劾的當天。

林汐說這未嘗不是好事，話音不落傳召便來了。

那天太子只是瞧著他笑，目光裡藏不住的賞識。

他也曾懷疑過賞識從何而來，但光芒加身便覺得自己本就會發光了。

他猶記得那日太子賞了他幾盒點心，他興沖沖拿給林汐。

林汐輕車熟路地開啟了暗層，從裡面挑出了嘴甜的幾塊。

……

細節太多了。

多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霽彷彿掉進了冰窖中，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要找林汐問個明白。

他想讓她告訴他，他的猜測不是真的。

她沒有要嫁人。

她本不認識太子殿下。

10

趙淵說沈霽去了大牢打探我的訊息，知道了我有婚約的事。

我知道趙淵的意思，他想問我，對沈霽該怎麼處理。

這一世沈霽與陳二小姐定了婚約，他知道陳父便是上一世帶頭彈劾他的人。

因為那次彈劾讓沈霽與陳家從此兩個陣營，後來太子登基陳父告老還鄉，他與陳二小姐再未有機會相見。

這一次他或許是想挽回這個局面，像上一世救我、救我父親一樣，把的光芒賞賜給陳家。

可他不知道，陳父是堅定的廢太子擁護者，也就是他想要將沈霽當槍。

上一世我促成了他對沈霽的彈劾，這一世，沈霽親手把自己這根槍送到了他手中。

陳父促成了他在京郊練兵，而那隊兵裡多半是廢太子的府兵。

我目光落在趙淵的手背上，檀木珠已經將冷白的皮膚勒出紅痕。

我的手輕輕附上去，緩緩揉了揉。

「沒什麼比你要做的事，更重要。」

他們的抱負是建立一個太平盛世，是讓世間一片清明。